随着西方二圣捡破烂的画面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淡去,光幕之上,一股名为无为、实则极其土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画面中,并没有出现那先天至宝太极图,也没有那俯瞰众生的太清圣象。
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却又透着一股子“道法自然”的朴素大字。
标题:太清丹道:崩出人间烟火气。
原版洪荒,八景宫内。
原本正淡然看着接引准提笑话的太清老子,手中轻轻摇晃的蒲扇,猛地一僵。
他那双古井无波,仿佛倒映着整个玄黄宇宙生灭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崩……
崩出人间烟火气?
他引以为傲,被誉为诸天第一的炼丹之术,在那低配世界里,究竟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上了他的圣心。
画面,骤然亮起。
那不是仙雾缭绕的八景宫,也不是紫气东来的首阳山。
背景是一个充满了灰尘与萧条的小镇街头。
路边斜斜停着几辆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墙根下,几丛不知名的杂草顽强地从水泥缝里钻出,叶片上挂着一层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尘土和某种劣质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一个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甚至还在手肘处打着一块深蓝色补丁的长款棉大衣的老大爷,正端坐在一只掉了漆的红色小马扎上。
这老头满脸都是被煤烟熏出来的黑色粉尘,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填满了黑灰,只有那两只眼睛,还透着一股如水平静的、洞悉世事的睿智。
在他的胸前,还严丝合缝地挂着一对深蓝色的护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在街头巷尾讨生活的修鞋匠,亦或是磨剪子锵菜刀的手艺人。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土得掉渣的老头,手中的青萍剑都停止了欢快的嗡鸣。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嘴角的冰冷弧度也凝固了。
这……这是大师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的大师兄,玄门首圣,道祖之下第一人,太清道德天尊!
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不敢置信,那张脸,那双眼睛里独有的、仿佛与天地同在的无为道韵,却做不得假!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呆滞的时刻,画面镜头缓缓下移。
落在了这位低配老子的面前。
那里放着的,并不是什么氤氲着紫金仙气的八卦炉。
那是一个黑乎乎、圆滚滚、带着一个长长把手的老式手摇爆米花机。
对,就是那种凡人世界里,早已被淘汰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炉身被熏得漆黑,上面还带着斑驳的铁锈,压力表的玻璃罩已经碎裂,露出里面泛黄的表盘。
炉子底下,一个用砖头和泥巴砌起来的简陋小煤炉,正“呼呼”地冒着蓝色的火苗,一股股黑烟顺着旁边一根锈蚀的铁皮烟囱,笔直地往上蹿。
整个画面,充满了廉价、破败、与贫穷的气息。
就在这时,那空灵而悲悯的画外音,再一次响彻诸天。
只是那语调,此刻听起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
“太清圣人正处于炼丹的关键时刻。”
“看啊,这便是太清一脉相传的无上至宝——八卦炉!”
“它承载着阴阳之变,流转着混沌之机,即将于烈火之中,演化出那名震诸天的第一神丹!”
伴随着这庄严的解说,画面中的低配老子动了。
只见他面色严肃,眼神专注,那动作极其娴熟,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不快不慢,匀速地摇动着那铁葫芦的把手。
“嘎吱……嘎吱……嘎吱……”
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在小镇街头回响。
另一只手,则时不时地拿起旁边的火钳,精准地从煤堆里夹起一两块碎煤球,稳稳地添进火炉里。
火苗“噗”地一下蹿高,将他那张被煤灰覆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