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内，那一声“咔嚓”的脆响，如同九天神雷，在死寂的殿堂中炸开。
这声音极轻，轻得仿佛是幻觉。
可它又无比清晰，清晰得足以将元始天尊那坚如混沌磐石的圣心，凿开一道永恒的裂痕。
他缓缓低头，视线落在手中的三宝玉如意上。
那温润通透，流转着大道符文的玉身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无声地蔓延。
那是他的证道之宝，是盘古幡、太极图之下，最顶级的先天至宝。
此刻，却因为承载不住主人那混杂着极致羞愤与滔天怒火的情绪，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痕，就是他道心之上，被撕开的伤口。
就在这裂痕蔓延的瞬间，光幕中的画面，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愈发癫狂。
那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廉价煽动感，几乎要凝成实质，从光幕中喷薄而出，玷污这片神圣的净土。
视频中的“元始天尊”，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那块斑驳的小黑板！
“砰！”
刺耳的摩擦声与拍击声混杂在一起，让无数正在观看的诸天修士，下意识地感到一阵牙酸。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对着台下那群眼神迷茫的大爷大妈，歇斯底里地嘶吼。
“家人们！”
“家人们！”
“大声告诉我，我们要不要顺应天势？”
低配元始一边喊，一边弯下腰，在那堆满废旧报纸和空泡面桶的讲台底下摸索着。
片刻后，他掏出了一个所谓的“至高至宝”。
那是一个通体呈廉价淡紫色的塑料物件。
外壳上甚至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缝，似乎是被人摔过。
在它圆形的拾音头下面，极其敷衍地用透明胶带，贴着三个歪歪斜斜，用记号笔写下的大字。
盘古幡。
画外音，那冰冷无情的机械声再度响起，仿佛一个最专业的行刑官，在执行最终的处决。
【看啊！元始圣人祭出了开天三宝之一的盘古幡！】
【这件无上宝物，拥有撕裂鸿蒙、震动混沌的无上伟力。】
【当然，在这里，它的主要功能是扩音。】
低配元始双手紧紧握着那个劣质麦克风，因为内部电路接触不良，那连接着破旧音箱的设备，不时发出一阵阵“滋啦——”的刺耳啸叫。
那声音，比最恶毒的魔音灌耳还要让人难受。
可他完全不在意。
他甚至将那“盘古幡”狠狠怼到自己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嘶吼到彻底沙哑破音。
“什么是天势？”
“天势！就是把你的亲戚、你的邻居、你那刚满十八岁的侄子，都给本座拉进来！”
“只要交了三千块的顺天入会费，你们！就是阐教的外门弟子！”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杂音，扭曲成一种怪异的狂热。
“只要坚持发展下线！明年，每个人！都能买上二手奥拓！”
“后年！咱们就去郊区买房！”
他猛地把麦克风一百八十度大回环，指向台下，那表情狰狞扭曲，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滑稽与喜感。
“听懂了吗？”
“听懂的给点掌声！”
啪啪啪！
啪啪啪啪！
台下，那群所谓的阐教核心弟子，瞬间沸腾了。
以那个穿着皱巴巴中山装，被标注为“广成子”的中年男子为首，一个个眼含热泪，像是终于找到了人生的终极意义，开始疯狂地鼓掌。
那掌声稀稀拉拉，却又透着一股被彻底洗脑后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