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万界生灵的意念触碰到光幕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心神。
没有挣扎的余地。
没有反应的时间。
无论是盘坐于星河之上的古代至尊，还是手握仙剑独断万古的荒天帝，亦或是紫霄宫中那合身天道的身影。
所有观看者的意识，都被这股力量从各自的躯壳中强行剥离、牵引。
眼前一黑。
一切感知被瞬间抽空。
当意识再度恢复时，映入每一个生灵“眼”中的，是一片彻底的、绝对的“无”。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
空间的概念在此处失去了意义。
时间的长河在这里寻不到源头。
光与暗的对立不复存在，声音与寂静的分别也无从谈起。
就连那诞生万物的“混沌”，在这片“无”面前，都显得像一个过于丰盛和具体的概念。
这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是连“虚无”这个词汇都难以描述的、真正的根源性空白。
吞噬星空世界。
罗峰的意识体尝试延伸，他想解析这里的构成，想寻找哪怕一丝最微弱的法则波动。
然而，他的意识刚一探出，便消融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归零”。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无穷尽的沙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遮天界。
太初古矿中，一位古代至尊催动自己仅存的帝道法则，试图构筑一片最基础的领域来庇护自身。
可那足以压塌星域的法则，在这里连一粒尘埃都无法凝聚。
他的“道”，在这里找不到任何可以依存的基石。
他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水的鱼，纵有翻江倒海之力，也无处施展。
震撼。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于“不存在”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强者的心。
就在这时。
一个恢弘、古老、漠然的旁白之音，并非从任何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真灵深处、在他们的灵魂本源中，轰然炸响！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法想象的道韵，震得诸天万界都在摇曳。
“生乎太无之先，起乎无因。”
“经历天地，终始不可称载。”
“穷乎无穷，极乎无极也。”
短短三句话，每一个字都重若亿万星辰，砸在众生的心头。
洪荒世界。
首阳山，八景宫中。
老子那万古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剧变。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某个后辈哗众取宠的臆想，是他认知之外的某种神通幻术。
可当他真正置身于这片绝对的“无”中，当那阐述“太上”定义的道音响彻灵魂时，他骇然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与天道共鸣、万劫不磨的圣人道果，竟然在……
颤栗！
不是畏惧，而是一种位阶上的、源头上的绝对臣服！
他的“无为之道”，他所参悟的“道”，其穷尽一生所达到的至高成就，在这片真正的“无”面前，在这句“生乎太无之先，起乎无因”的定义面前，显得那么的肤浅，那么的片面！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瞬间将他这位太清圣人淹没。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他并非道的化身。
他只是……学道者。
而那个被称为“太上”的存在，其本质，已经超越了他作为“圣人”的认知极限。
这不是力量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