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行为,本身就是审判。
那伟力一卷,直接将这几点曾威压诸天的真灵,投入了那恢宏的六色轮盘之中。
不是天道,不是人道,甚至不是地狱道。
而是那代表着蒙昧与浑噩的……畜生道!
光幕之上,画面定格。
一粒尘埃中,一只刚刚破土而出的蝼蚁,正茫然地挥舞着自己的触角。
它的灵魂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曾经俯瞰宇宙星河的记忆碎片,但那记忆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无穷无尽的混乱与痛苦,最终被蝼蚁那微不足道的本能彻底淹没。
一片腐叶下,一条新生的小小虫豸,正为了生存,卑微地蠕动着。
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沉沦蒙昧。
这霸道绝伦,不容任何辩驳的雷霆手段,让光幕前所有世界的观者,通体冰寒。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战栗。
完美世界。
异域。
古老的青铜战车之上,安澜身披不朽的金色甲胄,手持赤锋矛,静静端坐。
他曾背对众生,一人独断万古,睥睨九天十地。
他曾踏破天关,视仙王为无物,视苍生为血食。
可此刻,这位不朽之王,竟感到了一阵从骨髓深处蔓延开的恶寒。
那寒意,连他那万劫不磨的不朽王体,都无法抵御。
他看着光幕中,那几位气息不弱于他,甚至更强的存在,在后土的一道目光下便彻底消亡,真灵被打入畜生道,化为蝼蚁。
那句他曾经引以为傲,作为自己无上威严与力量象征的神谕,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颂吾真名者,轮回中得见永生。”
安澜的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
“轮回中……得见永生?”
这句曾让他无比自得的话,此刻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骄傲,他身为不朽之王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一个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如果他的世界,真的被纳入了这等轮回秩序……
那么,执掌这至高生死权柄的,绝不会是他安澜。
而是那位恐怖到无法理解的神话后土。
在她的面前,自己那句狂妄的誓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自己所谓的“不朽”,不过是随时可以被规则抹除的伪物。
安澜紧握着赤锋矛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的道心,那颗历经无数纪元而不朽的无敌之心,正在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
以他双手沾满的亿万生灵之血,以他覆灭九天十地的滔天罪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落入了那轮回盘中……
他会被归于何处?
畜生道?
还是……永寂的地狱道?
就在诸天万界都沉浸在这份绝对的威严与恐惧中时。
幽冥中央,神话后土再次有了动作。
她素手轻扬。
刹那间,整个幽冥界域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速度,开始自虚无中疯狂构建。
一条由无尽魂灵的叹息铺就的昏黄长路,从虚无中延伸出来,通向未知的远方。
黄泉路,立。
一座由“忘却”法则交织而成的古朴石桥,横跨在一条奔腾不息的悲伤长河之上。
奈何桥,成。
审判罪业的殿宇,遥望故土的高台,惩戒恶鬼的磨盘……
无数承载着秩序与审判的神圣建筑拔地而起。
它们不是砖石,不是土木,它们就是法则本身,是秩序的具现化。
幽冥立,秩序成。
神话后土以大慈悲立轮回,以大威严镇秩序。
恩威并施。
诸天,为之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