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被无形巨手从宇宙画卷上抹去的空白,死寂得令人发疯。
琥珀王那惊天动地的一锤,似乎为这场席卷寰宇的灾厄,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一个用数万星系与兆亿生灵的彻底湮灭,换来的休止符。
但,光幕之中的冲击力,并未就此结束。
物理层面的清扫,是如此的彻底。
又是如此的……无力。
对于那种已经将自身升华为“繁育”概念本身的存在而言,物质上的磨灭,根本触及不到祂的核心。
只要宇宙间还有一个生命的繁衍行为在发生。
只要宇宙最底层的逻辑中,还存在“繁育”这一规则。
虫群,便能从任何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中,汲取到重生的火种。
它们,就是不死的。
于是,就在那片被砸成基本粒子的绝对虚无边缘,就在万界观众以为一切都已终结的瞬间。
一粒尘埃,微微震动。
不。
那不是尘埃。
那是一个在巨锤神威下侥幸逃逸的,最微不足道的虫群细胞。
它开始分裂。
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指数级的增殖,以一种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的疯狂姿态,再度上演。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新的虫群,便如同一颗急速膨胀的毒瘤,重新在宇宙的伤口上滋生、蔓延。
这一次,万界的观众,再也无法发出任何惊叹。
他们只感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冰冷,一种面对真正不讲道理的伟力时的,彻底绝望。
就在这时,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画面,出现了。
众神,联手围猎。
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无法用任何目光去直视的光,降临了。
那光芒并非是炽热的,也并非是明亮的,它是一种“秩序”的具象化。
光芒所及之处,混乱的能量被抚平,扭曲的空间被校正,就连那疯狂增殖的虫群,其分裂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滞涩下来。
宇宙绝对秩序的化身,星神“太一”,祂那散发着无尽神圣光辉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中央。
紧接着。
一声悠扬的汽笛,突兀地响彻在死寂的真空之中。
一道银色的轨迹,无视距离与维度,贯穿了整个战场,仿佛一根银针,将这片混乱的星域死死钉住。
开拓命途的星神,“阿基维利”,驾驭着他那横贯星海的星穹列车,抵达了。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却不是这两位秩序与开拓的化身。
而是在战场的最边缘,那个抱着双臂,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的,第三方。
欢愉星神,阿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神经质的,不含任何情绪,纯粹为了发声而发声的大笑,通过一种超越了介质的方式,直接在每一个观众的脑海中炸响。
那笑声带着一种独特的魔力。
它让恐惧者更加恐惧,让绝望者更加绝望,让观赏者,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仿佛这场决定了整个宇宙命运,牵扯到无数文明生死存亡的终极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