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禁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竟然还是太温和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们为了延续生命，为了等待成仙路开，还需要亲自出手，还需要背负万古的骂名。”
“看看他们。”
“看看这些科技文明。”
“他们连废话都不说一句，连面都不露，直接从维度层面抹杀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
“这……才是真正的黑暗啊！”
这些发动了无尽血劫的至尊们，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了一种“吾道不孤”的荒谬感。
三体文明的逻辑，和他们不谋而合。
不。
三体文明的逻辑，比他们更纯粹，更高级。
他们是为了“活下去”而杀戮。
而黑暗森林中的猎人，是为了“生存”这个概念本身而开枪。
杀戮，被赋予了理智与必然性。
这是一种更绝望，也更冷酷的真理。
而对于那些平日里喜欢标榜正义，高举和平大旗的势力而言，这种赤裸裸的生存法则，让他们感到了极度的生理不适。
仿佛有人将他们一直精心编织的华美外衣，当着全宇宙的面，狠狠撕碎，露出了底下弱肉强食的血腥现实。
斗罗神界。
唐三看着光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描述，一股莫名的厌恶感直冲天灵。
他胸口剧烈起伏，神力都有些不稳。
他无法接受。
他不能接受！
他下意识地在弹幕中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试图反驳这种扭曲的理论。
“一派胡言！”
“宇宙之中应当充满了爱与包容，文明之间本可以和平共处，共同进步！”
“这种邪恶的理论，只会将猜忌与毁灭的种子散播到诸天万界，让一切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话，带着神王不容置喙的威严。
然而，他的声音几乎没有在弹幕的海洋里激起半点涟漪，就被一条全新的、带着像素化头像的弹幕无情地压了下去。
发言者：黑塔。
黑塔那充满着极致讽刺意味的声音，仿佛透过文字，跨越了无数位面，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爱与包容？”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问你，在宇宙的尺度上，你那卑微得可怜的情感，能挡住二向箔的坍塌吗？”
话语毫不留情。
“还是说，你打算用你那虚伪的正义感，去感化一个打算重启宇宙的归零者？”
“告诉他，宇宙应该充满爱，所以请不要格式化？”
每一句反问，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黑塔的文字还在继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冷漠。
“无知并不可怕。”
“傲慢，才是生存最大的障碍。”
“砰！”
这最后一行字，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扇在了唐三的脸上。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神王面孔，瞬间涨得通红，神力激荡，身后的海神虚影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羞辱。
前所未有的公开羞辱。
万界众生，亿万双眼睛，都看到了这场交锋。
他们看着唐三那段充满理想主义的宣言，再看看黑塔那冰冷刻薄的质问。
无数人的心中，开始了激烈的碰撞。
他们开始反思自己所在的世界，反思那些所谓的和平与秩序。
那真的是和平吗？
还是说，那只不过是猎人与猎人之间，还未曾发现彼此的短暂宁静罢了？
猜疑的种子，已经在这一刻，被深深地埋进了万界所有强者的心底。
它将在黑暗中，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