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那番狂妄而无知的话语,在死寂的万界中回荡,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的声音,像是投入黑洞的一颗石子,被那深沉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压抑氛围瞬间消解,连一丝回响都未曾留下。
诸天万界的顶级存在们,没有人去理会这只聒噪的蝼蚁。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那片无垠的黑暗所攫取。
那片黑暗,在唐三看来是故弄玄虚的背景板。
但在狠人大帝、弃天帝这等存在的眼中,那黑暗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一种阐述着终极恐怖的道。
终于,在万界众生近乎窒息的压抑与好奇的注视下,第三期盘点视频,正式拉开了序幕。
光幕之上,那片极致的黑暗开始向中心收缩、凝聚。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神战序曲。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对轰。
光幕的中心,只是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精确描述的诡异个体。
那是一个巨大,且在永不停歇地、缓慢蠕动的球体。
它的颜色是什么?无人能够界定。因为它不反射任何光线,它吞噬一切抵达它表面的光子,仿佛那里是光明的坟墓。
在它的周围,漂浮着无数光怪陆离的残骸。
有破碎到无法辨认的位面文字,那是某个世界最后的遗言。
有早已失去力量、黯淡无光的法则符号,那是一个宇宙曾经赖以运转的基石。
甚至还有一些扭曲的光影,那是某些已经逝去的、强大文明在集体死亡前,所留下的最后记忆。
这就是虚无星神,IX。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之声,在这诡异绝伦的画面中缓缓响起,如同为整个宇宙宣读悼词。
“IX,祂与‘毁灭’的纳努克不同,祂没有任何毁灭的欲望。”
“祂也与‘存护’的克里珀不同,祂没有任何存护的意志。”
“祂只是存在于那里。”
“祂甚至不想移动,不想思考。”
这几句话,让所有观众的心脏都骤然抽紧。
不想移动?不想思考?
这算什么?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名为绝望的阴影。
“因为在IX的认知中,宇宙万物的最终归宿,都是那唯一的虚无。”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悲欢,所有的史诗……”
“在无限的时间尺度面前,通通毫无意义。”
轰!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一句哲学诘问都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这已经不是在否定“意义”,而是在宣判所有“存在”的死刑!
这种彻底的、深入骨髓的消极,这种连动一动都觉得多余的终极摆烂态度,反而形成了一个宇宙之中,最无可名状、最令人恐惧的力场。
画面流转。
万界观众惊恐地发现,光幕之中出现了无数璀璨的星辰,组成了一片壮丽的星海。
它们按照各自的轨迹运转,绽放着生命与能量的光辉。
就在这时,一颗巨大的、燃烧着蓝色烈焰的恒星,在它漫长的运行轨迹中,偶然地、缓缓地靠近了那团蠕动的黑暗球体——IX。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能量对冲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
就在那颗蓝色恒星的边缘,触碰到IX力场范围的一瞬间。
变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