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三手一抖,刚从比赛里赢回来的那几块下品仙玉没拿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可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去捡了,一张贼眉鼠眼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看秦玄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疯子。
年轻的李四更是直接“啊?”了一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半天没合拢。
整个大堂里,前一秒还因为法宝竞速赛而喧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面水幕玄光镜还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映照在三张煞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最终,还是山羊胡老刘先从石化状态中缓了过来。
他使劲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用一种极其干涩的嗓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组……组长……您,您刚才说……查谁?”
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这位新来的领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玄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天庭户部,物资科主任,赵海,赵主任!”
这下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砸在刘福的心尖上。
“我去!”
刘福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撮山羊胡都吓得根根倒竖!
“头儿!您没搞错吧?!查赵海?查赵主任?!”
他往前抢了两步,凑到秦玄跟前,脸上的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拼命地压低声音,唾沫星子横飞:
“我的亲组长诶!您是刚回来,可能不太清楚情况。这位赵主任……他……他不是一般人呐!”
“他可是天庭的标杆!是活的牌坊!是玉皇大帝都在朝会上点名表扬过的‘清廉楷模’!”
“您知道吗?每年蟠桃会,人家连多余的果核都主动上交,说是不能浪费天庭的一丝一毫!”
“三界之内,谁不知道户部有个只喝清粥不沾油水的赵神仙?”
张三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都顾不上捡地上的仙玉,哭丧着脸附和道:
“是啊是啊,组长!刘哥说的没错!我以前就在户部当差,我最清楚了!”
“赵主任那办公室,比咱们这儿还破!桌上的茶杯都缺了个口,愣是没换过!”
“天庭审计司那帮眼高于顶的仙官,年年去查他,连账本的边角都翻烂了,愣是没找出一仙玉的差错!”
“咱们去……这不是拿鸡蛋碰南天门吗?!”
李四也终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一脸的“我虽然不懂但他说的都对”:
“头儿,这……这活儿……干不了啊!”
“这不明摆着是得罪人还没法交差的苦差事吗?”
“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得笑话咱们专项组是得了失心疯?”
三个人,三种腔调,但核心意思就一个:
这事儿,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整个大堂顿时跟个菜市场似的,充满了焦躁不安和强烈的抗拒。
在他们看来,查赵海,根本就不是办案,是自讨苦吃!
是把整个“天庭贪腐整治专项组”的脸面,连同他们几个人的前途,一起打包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烧成灰!
秦玄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丝未减,眼神却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他等三人把所有能想到的困难,所有能编排的理由全都说完了,整个大堂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气声时,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刘福三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