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皮鞋、膝盖……如同雨点般毫不留情地落下,砸在他的腹部、背部、腿上。
教室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混杂着李道俊从最初惊怒的喝骂迅速变为痛苦的闷哼与哀嚎。
四人下手极重,带着一种执行命令般的冷酷,也带着将自身恐惧转化为暴力的宣泄。
每一击都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在这间象征地位与秩序的教室里,上演着一幕最原始、最粗暴的惩戒。
李道俊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殴打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拳脚落在身上的钝痛和嗡嗡作响的耳鸣。
纪博长大哥?
这个称呼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混乱的意识里。
难道是纪博长指使他们来的?!
不可能!
他凭什么?!
他哪来的这种能耐?!
剧烈的荒谬感和愤怒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腾,他蜷缩的视线余光,猛地瞥见了教室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方才还在讲台上的老师。
那人此刻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臂,冷眼旁观着这场发生在教室里的暴力,脸上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甚至在他看过去时,还从容地扶了扶眼镜,将目光平淡地转向了窗外的天空。
这一幕,李道俊太熟悉了。
在这所等级森严的中心里,当那些顶层的财阀子弟欺凌他人时,老师们往往就是这般视若无睹,甚至默许纵容。
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时常享受着这种“规则”之下的优越感。
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成为被默许欺凌的对象!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身上的疼痛更让他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那个看似只是“优秀学生”的纪博长所拥有的能量。
那是一种能让老师都选择沉默、能让这些平日里的“爪牙”反噬其主的、真正可怕的能量。
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熄灭了。他只能死死抱住头,蜷缩在地上,承受着越来越沉重的踢打。
每一次击打都像是砸碎他往日骄纵的假面,直到连门口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师都似乎觉得“戏码”足够了,才慢悠悠地走进来,象征性地挥了挥手,将打红了眼的四人赶开。
教室里一片狼藉,只剩下李道俊像条破麻袋般瘫在地上,浑身剧痛,但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那份骤然降临的、对权力易位的清晰认知,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渊般的恐惧。
“死了没?没死就自己爬起来,滚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