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宁愿相信......”
队长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尖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上那份被退回的报告封面：
“他们宁愿相信，那个李道俊是个万中无一的‘天生神力’者，是个隐藏的格斗大师，能在极端情绪下爆发出超越常人的力量，先杀死四个人，然后又靠着肌肉和运气‘扛’住了子弹，最后还能在弥留之际反杀一名训练有素的警察。”
他顿了顿，嘴角的苦笑更加明显：
“他们也绝对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去相信，一个活生生、有档案、有社会关系的人类，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变成一个……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只存在于神话和噩梦里的‘恶魔’！”
“这不符合现有的任何科学解释，不符合办案的常规逻辑，更不符合……某些人想要维持的‘稳定’认知。”
他抬起头，直视着金辰，眼神复杂：
“你叫我……还能怎么去解释？拿什么证据去说服他们？
指着那几段模糊的、闪烁着火光的执法记录仪画面，告诉他们这是超自然现象？”
金辰张了张嘴，脑海里翻腾的所有争辩和质疑，却在队长这番现实到残酷的反问面前，被堵得严严实实，一时竟哑口无言。
说实话……
要不是她亲自在场，亲眼目睹了那颠覆认知的一幕，甚至亲手扣动扳机，击毙了那个非人的怪物。
她自己也绝不会相信，在这个看似循规蹈矩的世界里，竟然真的潜藏着“恶魔”这种东西！
连她自己都需要反复回忆、确认才能接受的事实，又怎么能怪其他不在场的人，尤其是那些习惯于用既有框架衡量一切的上位者，会坚决不信呢？
当时在场的其他警察，事后在私下的讨论里，甚至有不少人都自我怀疑，觉得可能是那晚灯光太暗、精神太紧张、压力太大……导致自己出现了集体性的幻觉或认知错乱！
“总之，按照上头明确的意思和最终裁定，这起案件，所有证据链已经‘完备’，嫌疑人已死亡，动机‘明确’，可以结案了。”
队长拿起那份象征着“终结”的结案文件，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却更透出一种无力改变的冷漠：
“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和依据。”
紧接着，他放下文件，身体再次前倾，用一种超越了上下级、更像是前辈对后辈的语重心长的目光，看着金辰：
“金辰，抛开职务，身为一个比你多吃了几年这碗饭的前辈，我也想告诫你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仿佛有重量：
“有些事情，一旦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和处理的范畴，最明智、最安全的选择，往往不是刨根问底。”
“而是敬而远之。”
“为了你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