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同实质的黑色沥青，在令人窒息的热浪与硫磺气息中缓缓流淌。
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与李志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李志勋死死地盯着那团悬浮的恶魔之火，又缓缓扫过那两尊非人的魔女，最后，目光落回纪博长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紧握钢筋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响声。
那根钢筋，曾是他作为警察的武器，也是他沦落后最后的防身依仗，更象征着他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挣扎与底线。
终于。
在漫长却又短暂的死寂之后。
“哐当！”
一声沉重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那根被磨得尖锐、曾准备刺向敌人的钢筋，从李志勋骤然松开、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肮脏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它躺在那里，不再象征着防卫或复仇的工具，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属于过去时代的图腾。
这个简单的动作，抽空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也仿佛抽离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他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下来，但那双眼中的死寂，却开始被一种混浊而炽烈的东西缓缓取代。
那是对“力量”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渴望，哪怕它来自深渊。
“我曾经……向上主祈祷，祈求公正，祈求天罚，祈求那双全知全能的眼睛能看一眼这人间的不公！”
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无尽讥讽与悲凉的笑容。
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割裂着曾经虔诚的信仰。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回应我的，赐予我力量的……”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纪博长掌心的恶魔之火，以及那两尊非人存在的魅影。
“却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这个世界，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上主！没有什么天堂与救赎！”
压抑了多年的怒吼终于冲破喉咙，带着血与泪的腥气。
“否则……否则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那些恶贯满盈、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畜生，依旧高高在上，锦衣玉食，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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