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股灼热的灵力（一股来自李穆剑气，一股是陆渊自身残存灵力的引子）轰入下方涧水！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然而，预想中的水花四溅并未完全发生，爆炸的能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扭曲了一部分，紧接着，一股混乱、驳杂、带着细微刺痛感的奇异灵能场，以爆炸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股灵能场强度不高，却异常“别扭”，仿佛与常规的天地灵气格格不入，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过“协议”锁定的混乱特性（或许正是上古灵脉辐射残留）！
李穆抓出的火焰大手，在触及这片紊乱灵能场的边缘时，竟然微微一滞，构成大手的灵力结构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稳定和消散迹象！虽然下一刻火焰大手就稳定下来，继续抓去，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滞涩——
“哗啦！”
陆渊的身体，已然穿过那片紊乱灵能场，重重砸入了冰冷湍急的涧水之中，瞬间被翻滚的白浪和浓雾吞没！
火焰大手抓了个空，只捞起一把水花。
“混蛋！”李穆冲到崖边，看着下方雾气弥漫、水声轰隆的山涧，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陆渊如此果决狠辣，更没想到那山涧下方的水体灵场竟有古怪，干扰了他必杀的一爪。
“李师兄！”两名器殿弟子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李穆难看的脸色和空荡荡的崖下，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跳下去了！受了师兄一剑，肯定重伤！”高个弟子道。
“这山涧水流很急，下面好像还有暗礁和漩涡，他未必能活……”矮个弟子看着幽深的雾气，有些畏惧。
李穆眼神阴鸷地盯着翻腾的雾气和水流，神识尽力向下探去，但受到紊乱灵能场和浓郁雾气的双重干扰，效果甚微，只能模糊感知到陆渊的气息迅速远去、衰弱，但并未立刻消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穆咬牙道，陆渊最后展现出的诡异闪避能力，以及那引发灵能乱流的手段（他将其归咎于陆渊用了某种未知的保命符箓或秘法），让他心中的不安和杀意达到了顶峰。此子身上秘密太多，绝不能让其一走了之，哪怕可能已葬身涧底！
“你们两个，立刻沿山涧下游方向搜索！注意任何可疑痕迹或血迹！我去上游和两侧高地查看是否有其他出口或他爬上岸的痕迹！”李穆迅速下令，“发现任何线索，立刻发信号！记住，如果发现他，不必留手，但尽量留全尸，我要他身上的东西！”
“是！”两名弟子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李穆又深深看了一眼雾气翻腾的山涧，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红遁光，沿着山崖向高处掠去，开始更大范围的搜查。
……
冰冷，黑暗，巨大的冲击力。
陆渊坠入水中的瞬间，冰冷的河水让他几乎窒息，左肩胛下的剑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李穆那股灼热剑气在体内与紊乱的涧水灵场交织，带来更复杂的痛苦。他拼命憋住气，忍着剧痛，不敢浮出水面（那会成为活靶子），只能顺着湍急的水流，任由其将自己冲向未知的下游。
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和伤势在加重。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
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即将失去意识时，怀中有个东西，忽然再次传来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震动。
是那块“秩序之种”碎片残骸！
这一次，震动带着一种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牵引感，仿佛在指向某个方向——不是之前感应的南疆深处，而是此刻顺流方向下游的某处岸边！
是巧合？还是这残骸与附近存在的什么东西（或许是另一块碎片，或许是其他相关之物）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
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这最后的指引。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忍着伤口被水流冲击的剧痛，开始朝着那牵引感指示的方向，艰难地划水，试图靠岸。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力气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时，水流似乎平缓了一些。他奋力将头探出水面，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模糊的视线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被藤蔓覆盖的、相对平缓的河岸。
用尽最后的意志，他挣扎着游过去，抓住岸边的岩石和藤蔓，一点点将自己拖上了岸。
一离开冰冷的河水，重伤、失血、寒冷、疲惫……所有的负面状态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潮湿的河岸边，一动不动。
只有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块灰暗的碎片残骸。
而在下游更远处，两名器殿弟子正在仔细搜寻。上游和高处，李穆的遁光时隐时现。
更遥远的南疆深处，那片碎片曾感应过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陆渊坠涧、碎片产生牵引共鸣的同一时刻，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