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陆渊紧贴在石室最内侧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屏住呼吸，连眼珠都不敢转动，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头顶洞口传来的细微声响上。
脚步声在乱石堆上徘徊，时而靠近洞口，时而远离。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石块被翻动的“咕噜”声，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神经上。
“这洞口像是刚被扒开过，看这藤蔓断口……”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狐疑，正是那矮个弟子。
“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说不定是野兽的窝。”高个弟子似乎没那么在意。
“李师兄说了，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能放过。扔块石头下去听听？”矮个弟子提议。
陆渊心中一紧。
片刻沉寂，然后是搬动石块的摩擦声。
“咚！”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被扔了下来，砸在石室地面的尘土上，发出一声闷响，骨碌碌滚到一边。
“听声音，下面不深，好像是空的。”矮个弟子声音里多了几分兴奋和警惕，“说不定那小子就藏在下面！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
“小心为上。说不定有陷阱，或者里面藏着什么南疆的毒虫怪蛇。”高个弟子显得谨慎一些，“要不……先用火折子和驱虫粉试试？”
“也好。”
短暂的窸窣声后，一点微弱的、摇晃的火光从洞口透了下来，同时，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硫磺和雄黄气味的粉末也被撒了下来，在微弱的光线下形成一片淡淡的烟尘。
陆渊将身体蜷缩得更紧，用破烂的衣袖捂住口鼻，防止吸入粉末引起咳嗽。火光只能照亮洞口下方一小片区域，距离他藏身的角落还有一段距离。
“好像没什么动静？”矮个弟子等了一会儿，嘀咕道。
“我看看……”高个弟子似乎凑近了洞口，火光晃动得更厉害了些。
“这么小的洞，他要是真在下面，刚才扔石头就该有反应了。可能真是野兽弄的，或者他自己挖的临时藏身坑，但人已经跑了。”高个弟子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这附近痕迹很乱，也许他顺着河岸往下游去了。”
“那我们……”
“先下去到河边仔细搜搜下游。这里留个标记，回头告诉李师兄。”高个弟子做出了决定。
脚步声和交谈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潺潺水声和风声中。
陆渊依旧一动不动，又静静等待了足足一刻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后，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几乎虚脱般顺着石壁滑坐下来。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左肩伤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和长时间保持僵硬姿势，又传来阵阵抽痛。
暂时安全了。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李穆心思缜密，那两个弟子回头汇报后，他很可能还会亲自来查看这个“可疑的洞口”。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并弄清楚那灰白薄片的用途。
他重新拿出那枚灰白薄片，在从顶部裂隙透下的微光中仔细端详。巴掌大小，厚度均匀，边缘的卡榫结构精巧。纹路细密复杂，但并非随意雕刻，隐隐构成某种立体网络的平面投影。他尝试再次注入灵力，依旧毫无反应。用近乎报废的“秩序之种”碎片残骸靠近，共鸣强烈，但仅限于此。
“信息载体……”陆渊喃喃自语，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凹痕。上古文明记录信息的方式多种多样，玉简、晶石、能量纹路……这种实体薄片，更像是某种需要特定“读取器”或“激活条件”的硬质存储介质。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的石室。这里除了腐朽的木屑和尘土，别无他物。读取器显然不在这里。
那么，激活条件呢？特定的能量频率？特定的物质接触？还是……需要与其他部件组合？
他尝试回忆在最终审议庭“看”到的那些浩瀚知识碎片。关于信息存储与读取的技术，信息量太大，当时只是被动接受，此刻努力回忆，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概念：基于灵能谐振频率的编码解码、物质结构共鸣的信息刻录、多维空间坐标映射……
他将灰白薄片平放在地上，又将那块黯淡的碎片残骸放在薄片中心。碎片核心那点微光，在接触到薄片表面特定纹路时，似乎闪烁的节奏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仿佛在尝试“沟通”或“匹配”。
“频率……共鸣……”陆渊若有所思。他尝试调动体内那恢复了一丝丝的、微弱的灵力，不再注入薄片，而是模仿碎片残骸此刻发出的、与薄片共鸣时那种极其独特的、混合了秩序与衰败感的微妙波动频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困难的操作。他的灵力本就微弱，控制力也因伤势大打折扣。但凭借着改善后灵根带来的更佳感知和操控性，以及对能量波动规律的深刻理解（来自审议庭知识的潜移默化），他勉强维持着这种模仿。
一次，失败……薄片毫无反应。
两次，频率偏差，碎片微光乱闪。
三次……
就在他感觉精神难以为继时，他模仿的频率波动，终于与碎片-薄片共鸣体系达到了某个瞬息的同步！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震颤，从灰白薄片内部传来！
紧接着，薄片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从中心与碎片接触点开始，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次第亮起了极其黯淡的、银白色的微光！光芒沿着纹路路径流淌，速度缓慢，但稳定地蔓延开来，很快布满了整个薄片表面！纹路亮起后，彼此连接、交错，在薄片上方寸许处的空气中，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的、微微晃动的立体光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