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潜在的路径在脑中逐渐清晰——沿着银灰色光流主导的主干沟槽前进,虽然会绕一点路,但相对安全。
他等待下一个周期。
光带亮起!
就是现在!
陆渊冲入盆地。脚下是坚硬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暗蓝色基岩。他沿着预想的路线狂奔,身体在狂风中摇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他成功避开了三处突然喷发的深灰色能量流。
七十丈、九十丈……左肩伤口再次迸裂,温热的血液浸透绷带。
最后十丈!光带开始闪烁,周期即将结束!
他看到了那个金属井盖。也看到了井盖旁,一个熟悉的凹槽——与他怀中那块方形金属片完全匹配的形状。
陆渊在最后关头扑到井盖旁,几乎同时将金属片按入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但以井盖为中心,半径三丈范围内的地面沟槽中,银灰色光流骤然增强,深灰色光流被压制、排开。一个半球形的、肉眼可见的淡银色光罩悄然升起,将这片区域与外界狂暴的能量环境隔绝开来。
风停了。
不,不是完全停止,而是被光罩过滤、衰减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阴煞雾霭被阻隔在外。温度回升到接近正常水平。
陆渊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安全了,至少暂时。
他看向那个井盖。在光罩作用下,井盖表面覆盖的尘土与锈迹正在快速剥落,露出下面精美的几何蚀刻纹路。此刻,这些纹路正与薄片同步闪烁。
取出带细针的握柄。犹豫一瞬,他再次模仿那种温和土属性灵力,注入其中。
细针亮起黄褐色光晕。
井盖中央,一道裂缝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下方传来更强烈的共鸣,以及……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洞感”。
陆渊深吸一口气,握紧薄片和握柄,踏入阶梯。
阶梯盘旋向下,深入山体约二十丈后,抵达一个不大的圆形房间。
房间的真相,让陆渊屏住了呼吸。
中央,一根断裂的灰白色晶柱基座上,悬浮着第二块碎片——约拳头大小,边缘呈现完美的分形结构,散发着柔和的秩序之光。
但在碎片正下方,地面被一种不断蠕动的“深灰色污渍”覆盖。这污渍所到之处,房间的材质变得模糊、不确定,仿佛现实本身在被缓慢擦除。污渍的边缘,与碎片光芒接触之处,发生着持续不断的微观湮灭。
而在房间四壁,无数灰白色晶质脉络蔓延——这些本该是能量输送网络的管道,如今大多断裂、暗淡。只有少数几根还连接着基座,极其微弱地闪烁着,像是在从碎片中汲取最后的秩序之力,维系着某种最低限度的系统功能。
陆渊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里是一个节点,一个“秩序之种”子系统的小型终端。灾难发生时,它被“蚀源”污染侵入。这块碎片或许是后来放置的稳定器,也或许是原本的核心在污染中幸存。它以一己之力,抵抗着污染的扩散,同时为上方那个残破的抑制矩阵提供着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能量支持。
整个黑风岭的异常,都源于此地的僵局: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湮灭,在此达成一种残酷的平衡。
现在,他要取走碎片。
这意味着打破平衡。污染可能失控,矩阵可能崩溃,黑风可能彻底狂暴——甚至,这个节点深处可能封印着更可怕的东西。
但陆渊没有选择。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怀中的薄片自行飞出,与悬浮的碎片在空中相遇。
两块分离不知多久的残片,在污染环绕的绝地中重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世界底层的“嗡鸣”,贯穿物质与意识。
两块碎片开始融合,边缘的分形结构互相延伸、咬合、重构。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深灰色污渍沸腾了!无数触须般的阴影向上窜起,扑向正在融合的晶石!
房间四壁那些残存的晶质脉络,一根接一根地彻底暗淡、崩碎。
上方,隔着二十丈岩层,盆地中央的银色光带,在同一瞬间,熄灭了三分之一。
黑风气柱的旋转,骤然加速。
陆渊站在融合的晶石与沸腾的污染之间,握紧了手中那枚发光的握柄。
新的风暴,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