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两天,学生放假了,可老师们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江城市教育局教研中心的封闭阅卷室里,空气很浑浊。几十台电风扇呼呼地转,也吹不散那股红油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几百个从各校抽调来的老师,正坐在电脑前,眼睛发直,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
给分。
扣分。
下一张。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鲁迅说:一定要得高分’?鲁迅要是活过来得先敲爆你的头!”
“现在的学生,受力分析画得跟抽象画一样,这箭头是指向外太空的吗?”
吐槽声到处都是。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让这帮平时还算有风度的老师们,一个个都烦躁的不行。
直到——
“卧槽!”
一声大喊打破了数学组的安静。
喊出来的是数学组组长,江城一中的特级教师严国华。
这个平时不苟言笑,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头,现在正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手里的保温杯一抖,滚烫的枸杞茶泼了一裤子,但他浑然不觉。
“老严,怎么了?改到零分卷了?不至于这么大火气吧。”
旁边的老师递过来几张纸巾。
严国华没接。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道压轴大题,手指不住地哆嗦。
“你们来看看……都来看看这个。”
“这道解析几何,还能这么解?”
几个老师好奇的围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扫描的很清楚的答题卡。上面没有多少计算过程,更没有复杂的方程组。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行:
一行公式设定。
一行坐标变换。
最后就是答案。
“这……”
旁边一个年轻老师皱眉,“这步骤跳跃也太大了吧?按评分标准,过程分得扣完,只能给最后的结果分,两分。”
“扣分?”
严国华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你仔细看那个坐标变换公式!”
“那是黎曼几何在平面投影上的一个推论!把那种复杂的椭圆方程,瞬间降维成了简单的线性关系!”
“妙啊……太妙了!”
严国华不顾形象的拍着桌子,脸都激动得红了。
“他这个解法,一下就抓住了这道题最核心的地方,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这是谁教出来的学生?这种思维,连我都得琢磨半天才能看懂,他居然在考场上随手就写出来了?”
“满分!”
严国华一拍板。
“必须给他满分!这种解法要是扣一分,就是对数学的侮辱!”
周围的老师互相看了看。
他们虽然没严国华那么专业,但也能看出来这解法不简单。
这肯定不是一般高中生能写出来的。
就在数学组这边还在争论的时候。
“这不可能!”
物理阅卷组那边,也传来了一声尖叫。
这次是负责物理压轴题阅卷的李博士,一个刚从清大毕业回母校任教的博士。
他正盯着屏幕,甚至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怎么了李博?你也看到鬼了?”
有人调侃。
“是神。”
李博士指着屏幕,声音干涩,“这道带电粒子的题,标准答案需要画三个图,分四个阶段讨论。”
“但他……直接用了一组微分方程。”
“最离谱的是,这个方程的解法,涉及到流体力学里的某个偏门定理。”
“这定理……大三物理系的专业课才会讲到!”
李博士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挑战。
他当年高考物理也是满分,可他很清楚,自己在高三的时候,肯定做不到用这种方法解题。
“难道咱们江城这一届,出了个爱因斯坦转世?”
还没等这波震惊平息。
语文组那边又炸了。
王老太太是语文组的权威,她正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满分作文,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