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的传送感受和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从地球到星港的传送是“跳跃”，那么从测试场到银河中心的传送就是……“坠落”。
林风感觉自己正在掉进一个无底深渊，周围的星光被拉成长长的流光，时间感彻底错乱。他试图维持意识清醒，但那种跨越数万光年的空间撕裂感，正在从细胞层面瓦解他的身体结构。
如果不是体内的火种印记和S级能量核心同时爆发护主，他可能在传送中途就会解体。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三秒，也可能是三百年。
双脚重新接触实体地面时，林风第一个动作是跪地干呕；虽然胃里早已空无一物。传送带来的生理不适如此强烈，以至于连他现在的体质都难以承受。
抬起头。
然后，怔住。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观测站，也不是什么神秘遗迹。
而是一片……坟场。
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机械坟场。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上，这块残骸曾经是某个庞大建筑的一部分，边缘的撕裂痕迹显示它经历了惨烈的爆炸。周围，数以万计的金属碎片、扭曲的骨架、碎裂的能量核心，如同宇宙尘埃般缓缓旋转。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悬浮着一颗……
眼球。
一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机械眼球。
眼球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装甲板，装甲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流；那是教团污染能量的特征。眼球正中央的“瞳孔”位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隐约可见某种复杂的机械结构在缓缓转动。
这就是观测站？
或者说……曾经是观测站的东西？
林风胸口的青铜碎片突然发烫；这是来自测试场的信物碎片，此刻正疯狂震动，想要脱离他的掌控飞向那颗眼球。
“你也感觉到了吗……”林风握紧碎片，双生之瞳全力激活，看向眼球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
在眼球核心区域，还有另外两块碎片。
三块碎片如果合而为一，应该会组成一个完整的……钥匙？
或者，是某种开关？
他正要行动，脚下的金属残骸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残骸在动，是整个“坟场”在动！
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机械碎片，开始自动重组、拼合！一具具残缺的机械残骸互相连接，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拼合出了十二个扭曲的机械造物！
它们有人形，有兽形，有无法形容的怪异形态。但共同点是；每一个造物的胸口，都镶嵌着一颗跳动的暗红晶体，晶体表面延伸出的黑色血管爬满了整个躯体。
教团的污染造物。
而且能量等级……全部在A+以上！
更糟的是，在十二个造物拼合完成的瞬间，那颗巨大的机械眼球，瞳孔处的黑色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一道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林风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者】
【身份识别：火种传承者·污染度0.7%·威胁等级：高】
【启动清理协议：编号0-12号战争傀儡·歼灭指令确认】
十二个战争傀儡同时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某种更诡异的攻击方式；它们所在的位置，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十二个傀儡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风周围，将他团团包围！
然后，同时出拳。
不是物理拳头，是十二道高度压缩的“空间坍缩炮”，将拳锋所指区域的空间本身强行压缩，制造出微型黑洞！
这一击如果命中，林风会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千钧一发！
“法则：空间固化！”
林风双手结印，体内的火种印记和S级核心同时爆发！
以他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空间瞬间“凝固”！就像把水冻成冰，空间的结构被强行锁定，无法被压缩、折叠、扭曲！
十二道空间坍缩炮击中凝固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无法突破！
“趁现在！”
林风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向最近的一个傀儡！
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火种能量，直刺傀儡胸口的暗红晶体！
但就在指尖即将命中的瞬间；
傀儡的胸口装甲突然裂开，不是被击破，是主动裂开！
裂口中，探出的不是机械结构，而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指尖燃烧着暗红火焰的手！
那只手一把握住了林风的手腕！
“抓到你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教主的声音。
但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裂缝深处传来，而是……直接从傀儡体内传出！
林风瞳孔骤缩。
他看向傀儡的“脸”，那张原本是机械结构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轮廓在不断变换，时而像父亲，时而像大祭司，时而像圣女，最终定格在……
他自己的脸上。
“很惊讶？”教主的声音带着戏谑，“你以为我会老老实实待在大西洋海底，等你集齐玉简来解开封印？”
“不，不，不……”
“我早就‘出来’了。”
傀儡胸口，那只黑色的手缓缓收回，连同一起收回的……还有一具身体。
一具和林风一模一样的身体。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穿着，甚至……同样的双生之瞳。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林风”的双眼，是纯粹的暗红色。
“这三千年来，我污染了无数火种文明的单位，也吞噬了无数误入遗迹的倒霉蛋。”教主控制着林风的复制体，活动了一下手腕，“从他们的记忆里，我学会了太多东西。比如……如何制造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他看向林风，嘴角勾起和林风一模一样的弧度：
“比如，如何用你父亲的血肉和灵魂为材料，加上我的一丝本源意识，制造出一个……拥有你全部基因、全部记忆、甚至全部能力的‘影子’。”
林风浑身冰冷。
他想起父亲那半边机械化的身体。
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控制不住它”。
原来那不是比喻。
教主真的在父亲体内……培育了一个复制体！
“现在，游戏规则变了。”教主微笑，“我不需要你集齐玉简了。因为你这个‘本体’就在这里，我只要杀了你，吞噬你的火种印记和记忆，就能完美伪装成你。”
“到时候，我会用你的身份回到地球，用你的手打开昆仑墟核心，释放我的本体。”
“至于归零波动……”
他指了指那颗巨大的机械眼球。
“那不是什么收割程序。那是‘检测程序’，某个更高级文明用来检测这个宇宙是否还值得‘保留’的机制。”
“火种文明三千年前就发现了真相：我们这个宇宙，是一个‘培养皿’。归零波动是定期的‘消毒程序’，会抹除所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让宇宙重新回到原始状态，等待下一批‘培养样本’。”
“火种文明不甘心被抹除，他们找到了反抗的方法：在昆仑墟核心，他们囚禁了一个‘管理员’，那个更高级文明留在这里监控培养皿的个体。”
“教主”的笑容变得狰狞：
“而我，要释放它。和它做个交易：用半个宇宙的生命能量，换我一个‘转正’名额；离开这个培养皿，成为真正的高级文明成员。”
“至于你们……”
他看向林风，眼中满是怜悯：
“就和其他被归零的文明一样，化作宇宙尘埃吧。”
话音落下。
复制体动了。
速度快到林风只看到一道残影！
不是空间移动，是纯粹的肉体速度；这个复制体，在保留了林风所有能力的基础上，还融合了教主的污染能量，实力已经达到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