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一谈。”
符文脱离掌心，射向大脑深处！
不是攻击，是“连接”——沿着管理员和园丁之间的那条古老通道，逆向延伸，穿透层层维度壁垒，最终……
抵达了某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那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无数流动的“概念”。
其中一个概念，感应到了连接请求。
【……异常连接……来源：培养皿7193·银河系分区……】
【……分析中……连接者身份：火种文明继承者·污染度0%·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请求建立对话……是否接受？】
林风“站”在那个概念面前——虽然这里根本没有“站”的概念。
他用意识发出信息：“我是林风，来自你照料的培养皿中的一个文明。我想和你谈谈归零波动的事。”
概念沉默了片刻。
然后，林风“听”到了回应——不是声音，是直接印入意识的理解：
【修剪是必要的。过度生长的枝丫会破坏培养皿平衡。】
“但修剪的标准是什么？”林风问，“火种文明只是发展得快了一点，他们并没有破坏平衡。”
【他们接触到了‘禁忌知识’——关于园丁的存在，关于培养皿的真相。这会导致文明发展轨迹偏离预设路径。】
“所以只要不知道真相，就可以继续发展？”
【是的。无知是保持纯净的最佳屏障。】
林风笑了。
在意识层面，这个“笑容”传递了过去。
“那如果……我要求修改规则呢？”
【修改规则需要‘园丁议会’三分之二表决通过。单个园丁无权擅自修改。】
“如果我能证明，有些文明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偏离轨迹呢？”
概念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最终，回应传来：
【证明需要‘文明试炼’。通过试炼的文明将获得‘观察者’资格，有权知晓真相并自主发展。但试炼死亡率99.97%。】
“试炼内容是什么？”
【在知晓真相的情况下，抵抗一次归零波动。成功则证明该文明具备在‘污染环境’中保持纯净的能力。】
林风立刻明白了。
父亲三十四年的潜伏，教团三千年的侵蚀，甚至火种文明的自我封印——这一切，都是这个“试炼”的一部分！
归零波动不是末日。
是考题！
而人类文明，现在正站在考场上！
“我接受试炼。”林风毫不犹豫，“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人类通过试炼，我要‘观察者’资格不仅适用于人类，也适用于培养皿7193内所有愿意遵守规则的文明。包括……那些被你判定为‘污染’的教团残余。”
这次，概念的沉默长达一分钟。
【理由？】
“因为修剪枝丫是园丁的工作。”林风一字一句，“而判断哪根枝丫该修剪，哪根不该——那是更高层次的事。我要的，只是一个‘公平考试’的机会。”
“至于考完之后……”
“我们会自己决定，是继续当盆栽，还是……”
“长成能冲出花园的树。”
概念没有立刻回应。
林风能感觉到，有无数的“视线”从不可知的维度投来——那是其他的园丁，它们正在“观察”这场对话。
最终，最初的那个概念传来最终裁定：
【试炼通过条件修正：人类文明需在36小时内，以自身力量阻挡归零波动第一轮冲击（强度30%）。成功则获得‘初级观察者’资格，归零波动永久对该文明失效。】
【试炼期间，园丁将保持绝对中立，不干预不协助。】
【现在，连接关闭。】
啪。
连接断开。
林风回到了观测站核心。
灰色符文缓缓消散。
大脑彻底崩溃，教主的意识残骸发出最后不甘的嘶鸣，然后彻底湮灭。
观测站开始自我净化——那些暗红污染如同潮水般退去，金色光芒重新流淌。
先知AI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疲惫和欣慰：
“协议执行完成……观测站重启中……”
“林风，你刚才……”
“我谈了个条件。”林风打断它，“现在，我们还有36小时。”
他转身，走向正在重新开启的传送通道。
身后，先知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要求园丁取消归零波动？”
林风脚步一顿。
“因为那样的话，人类永远只是被怜悯的盆栽。”
“我要的……”
他看向通道尽头，那里隐隐能看到星港的轮廓。
“是我们自己挣来的，站着活下去的权利。”
传送光芒亮起。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