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你干什么?!你打孩子干什么?!”
贾张氏尖利的叫声响起,显然是护住了棒梗。
“他还是个孩子!
想吃点肉怎么了?有本事你去买啊!冲孩子发什么火?!”
贾东旭喘着粗气,声音带着怒意和疲惫。
“买?钱呢?钱不都在你手里攥着吗?你给我五块钱,我立马去买!”
贾张氏声音一滞,讪讪道。
“钱……钱是要攒着过日子的,哪能说花就花……你看人家闫解放,不也是自己钓的吗?你有空也去钓啊!说不定也能钓那么多呢!”
“我钓?我不用上班?不用干活?”
贾东旭气极反笑。
“妈,您是真行啊!合着好东西都得别人白送,自己一点力不想出?从明天起,我工资不交给你了!我自己管!”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就是贾张氏拔高的嗓音。
“什么?!你敢!反了你了!我是你妈!……”
后面的争吵声压低了,但显然贾家内部一场关于经济大权的风暴正在酝酿。贾东旭似乎是真被今天闫解放的“豪横”和自家的窘迫刺激到了,下了决心。
闫解放摇摇头,不再理会贾家的闹剧。
他刚把手里这条鱼处理好,就看到垂花门那里,一老一少两个人牵着刚才那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年长的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干瘦,背有点驼,走路时左腿明显跛得厉害,脸上带着风霜和拘谨的笑容,正是小铃铛的爷爷,林岳峰。
他以前是个铜匠,手艺不错,但如今铜是紧缺物资,他只能兼着做些砸白铁皮的活,做点水舀子、水桶、烟囱什么的,收入微薄。旁边那个三十多岁、面色黝黑、手臂粗壮、眼神淳朴中带着感激的汉子,是铁蛋的父亲,张伯,在街道搬运队干临时工,扛大包的,一身力气。
两人手里都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走到闫解放跟前,林岳峰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解放啊,这……这鱼太贵重了,我们不能白要。
这点钱……你收下,多少是个意思。”
说着就要把钱往闫解放手里塞。
张伯也连忙递上自己手里的毛票。
“对对,解放兄弟,孩子不懂事,这鱼我们不能白拿。”
闫解放看了看他们手里那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块钱的零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两家人的尊严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