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你的行为方式。”林墨调出另一组数据，是皇后区过去三个月的市政维修记录，“这是你‘帮助’造成的附带损害清单：”
“6月12日，你在追击小偷时，蛛丝粘掉了克林顿大道三个监控摄像头。”
“6月25日，你为了救一只猫，踩裂了某公寓楼顶的防水层，维修费用3200美元。”
“7月3日，你为了‘快速到达现场’，在学校外墙留下了37处蛛丝残留，清洁费用由校方承担。”
“7月18日，也就是昨晚，你在制止一场便利店抢劫时，撞碎了店门玻璃。店主虽然感谢你，但玻璃钱保险公司不赔，因为‘被超级英雄撞碎’不属于标准理赔范围。”
林墨抬头看着彼得：“累计造成公共财产损失约1.2万美元。这些损失理论上应该由责任人，也就是你赔偿。但由于你是未成年人，且无收入，所以目前还挂着账。”
彼得面具下的脸红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觉得在做好事，觉得那些“小破坏”不值一提。但现在被一项项列出来……
“我……我可以打工还钱。”他小声说。
“那是后续问题。”林墨合上电脑，“现在的问题是：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和《超常规个体行为规范暂行规定》，你需要立即停止所有无监督的超常能力活动，直到满足以下条件：”
他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清单。
《未成年人超常能力者合法活动必要条件》：
1、监护人书面同意书（需公证）
2、通过基础法律与道德规范考试（80分以上）
3、获得“有限超常能力使用许可证”（未成年人版）
4、购买不低于100万美元的第三方责任险
5、指定一名成年监督员（需有相关资质）
6、制定详细的活动计划与安全预案
7、定期向指定部门提交活动报告
彼得看着那份清单，感觉比看到数学挂科的成绩时还要无力。
“这……这怎么可能完成……”他喃喃道。
“可以完成，只是需要时间。”林墨从桌下拿出一个纸盒，“在此之前，你需要这个。”
彼得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看起来和他现在的制服很像，但细节完全不同的装备。
深红色和蓝色的基调还在，但材质变成了明显的反光面料，胸口多了一个荧光条纹的蜘蛛图案，下面有一行小字：“NYC-SUPER-A03”（纽约市超常个体编号A03）。
“这是我帮你申请的临时替代制服。”林墨解释，“内置执法记录仪（1080P，夜视功能），GPS定位系统（与市政应急中心联网），紧急求救按钮，以及最重要的——实时法律咨询AI助手。它会提醒你当前行为的法律风险，比如‘注意，你即将进入私人领地，需要搜查令’或者‘你刚才的蛛丝喷射可能违反《公共空间清洁条例》’。”
彼得拿起制服，手感比他自制的氨纶面料厚重很多。
“我必须穿这个？”
“如果你想继续活动，是的。”林墨点头，“或者你可以选择暂停，专心准备十一年级的SAT考试，根据你的成绩单，你的数学需要加强。”
彼得感觉被戳中了痛处。
“如果我不配合呢？”他试探着问。
林墨没有生气，只是调出另一个页面。
那是梅婶的档案：工作单位、社保记录、医疗记录，甚至还有她最近在超市的购物清单。
“彼得，”林墨的声音温和了一些，“我不是你的敌人。事实上，系统评估认为，你是纽约市最有潜力的‘社区服务型超常个体’之一。你善良、有责任感、愿意帮助他人，这些品质比任何超能力都珍贵。”
“但珍贵的东西需要保护。你现在做的事，任何一次意外，哪怕只是摔下来扭伤脚踝，都可能毁掉你和你婶婶的生活。而法律、程序、规则，这些看起来繁琐的东西，其实是你的安全带。”
他走到窗边，看着皇后区的夜景。
“你看这座城市。它每天运转，不是因为所有人都遵守法律，而是因为大多数人相信，违反法律会有后果。这种‘相信’，才是秩序的基础。”
“你穿上制服去帮助别人，是因为你相信‘应该帮助别人’。那为什么不能也相信‘应该遵守帮助别人的规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