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苏清鸢跪坐在太后榻前,指尖轻轻搭在那只略显枯瘦的手腕上。殿内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有劳苏姑娘了。”太后声音温和,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哀家这旧疾,反反复复,太医院也束手无策。”
“民女定当尽心。”
苏清鸢垂眸,三指稳稳按在寸关尺三部。初探之下,脉象确如太医院所言,平和而微滑,似是气血两虚、旧疾缠绵之兆。但她凝息再探,那平和之下,竟藏着一层极细微的滞涩感——如溪流遇细沙,不阻大势,却悄然改道。
就在此时,眼前骤然浮现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
【长安医影系统启动】
【检测目标:脉象异常叠加状态】
【正在分析……】
光幕上,太后的脉象图谱被层层拆解。最表层的“气血两虚”标识缓缓褪去,下方竟显露出七八道颜色极浅的药力轨迹,如蛛网般交织缠绕在经络图谱之上。
苏清鸢心中一震,面上却纹丝不动。
【分析完成:目标长期摄入复合性温和药材,单次无害,叠加后产生渐进性阻滞效应】
【主要成分识别:紫苏叶(每日微量)、陈皮(隔日)、百合(三日一次)、茯苓(五日一次)……】
【用药规律:呈精密周期循环,已持续两年七个月】
【叠加效应:缓慢损耗中焦运化之力,表象似旧疾复发,实际导致气血再生受阻,体质渐进虚弱】
【风险等级:潜在威胁(长期可致脏腑衰竭)】
光幕最后定格在一行小字:【用药轨迹指向:慈宁宫日常供给渠道】。
苏清鸢收回手指,抬起眼帘时已换上忧虑神色:“太后娘娘,您这旧疾确实缠绵。民女观您脉象,中焦运化之力不足,可是常年食欲不振,午后常有腹胀之感?”
太后微微颔首:“正是。太医院说是年岁渐长,脾胃自然虚弱。”
“年岁固然是其一,”苏清鸢语气轻柔,“但娘娘的膳食汤饮,是否多年来皆由固定之人调配?有些食材虽性温平和,但若搭配不当,或长期单一进食,也会无形中加重脾胃负担。”
她说得委婉,却已点出关键。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恢复慈祥:“哀家的药膳,一直是陈嬷嬷亲自打点。她跟了哀家三十余年,最知哀家口味。”
“原是嬷嬷用心。”苏清鸢浅浅一笑,从药箱中取出针囊,“民女先为娘娘行一套温养针法,缓解今日的疲乏之感。至于调理方子,还请容民女仔细斟酌几日——久病之体,用药需格外谨慎,既要对症,更需避开所有可能相冲之物。”
她说得滴水不漏。
太后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便依你。”
针法行了一炷香工夫。苏清鸢手法轻灵,取穴皆在手足阳明经与太阴经,专为促进气血流通。下针时,她借着角度掩护,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殿内陈设。
药盏还搁在榻边小几上,残渣未清。光幕自动标记出其中成分:百合、莲子、甘草,皆是安神养心之品,单看毫无问题。
但若与太后每日晨起必饮的紫苏蜜露相加,与每三日必用的陈皮熏香相遇,与每五日必服的茯苓糕相合……
层层温和之物,经年累月,织成一张无形之网。
苏清鸢收针时,太后已气息平稳,面容舒展:“苏姑娘果然妙手。哀家觉得,胸口那点闷胀感,松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