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指向他。
“救人的医道。”
金光在我指尖汇聚,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照在蚩身上。
他剧烈颤抖,兽皮斗篷在金光中化作飞灰,露出精悍的身躯。那些暗红色纹路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属于人类的肤色。他体内那七种不同生物的生命特征被一一分离,化作七色光点,飘向天空,消散在金光中。
蚩跪倒在地。
不是受伤,是失去了所有那些不属于他的力量后,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不再有异样纹理的皮肤,眼中满是茫然。
“这才是你。”我说,“医道始祖的二师弟,蚩。不是一个缝合了七种生物的怪物,而是一个人。一个曾经,也应该继续是——医者。”
城墙上下,一片寂静。
长安守军看着城外,那数千名恢复正常的、茫然站立的灰袍人,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曾经让他们恐惧的强敌,全都愣住了。
然后,欢呼声响起。
不是胜利的欢呼,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见证奇迹的震撼。
金光开始收敛,不再扩散,而是在长安城外形成一个方圆十里的淡金色光罩。光罩内,草木生长,鸟兽轻鸣,空气清新,一切都透着健康、和谐的气息。
这就是医道创世。
不是毁灭,不是征服,是创造一方遵循医道法则的领域——在这里,伤病会被自然治愈,恶意会被净化,生命会回归最健康的状态。
我缓缓落地,脚下是柔软的草地。
长安医影系统的界面重新出现,但变得极其暗淡。提示音微弱地响起:
【医道创世完成】
【医道圣体能量耗尽】
【即将进入沉眠状态】
【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代价来了。
但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恢复正常的域外医道大军,被治愈的长安城,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眼中重新有了人性的蚩——觉得这个代价,值得。
就在这时,蚩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刚才的茫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压抑到极致的黑暗。
“救人……的医道?”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可怕。
然后,他笑了。
不是狂笑,是那种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
“林砚,你以为你赢了?”他慢慢站起身,尽管失去了所有改造的力量,但他站在那里,却比之前更加危险,“你以为,用这种温柔的、治愈的力量,就能感化一切?”
他抬起手,不是对我,而是对向周围——对向这个我刚创造出来的、完美的医道世界。
“医道始祖没有教过你吗?”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有些病,是治不好的。有些恶意,是净化不了的。有些黑暗——”
他的五指猛地握紧。
“就该让它,彻底腐烂。”
暗色,从他掌心涌出。
那不是之前的暗红色纹路,是纯粹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黑暗。黑暗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淡金色的光罩中扩散。
不,不是扩散。
是污染。
黑暗触及的草地,嫩绿的草叶瞬间枯黄腐败,化作黑色的灰烬。触及的树木,树干上浮现出扭曲的、像是痛苦呐喊的人脸纹理。触及的空气,变得沉重压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这黑暗,正以蚩为中心,疯狂侵蚀着我创造的医道世界。
“你剥离了我的改造之力。”蚩看着我,眼中是彻底疯狂的光芒,“但你剥离不了这个。这是医道始祖都不愿面对的——他亲师弟心中,最原始的恶意。”
“这才是我的医道。”
“让一切都——病变的医道。”
黑暗继续蔓延,所过之处,淡金光罩开始出现裂痕。而我体内,医道圣体已经彻底沉寂,连动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完美的、我付出一切创造出来的医道世界,在黑暗中,一点点腐烂。
(本章完。下章预告:医道世界被黑暗侵蚀,林砚医道圣体沉眠。蚩的真正底牌揭开,医道始祖尘封的过往即将暴露。而长安城,迎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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