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冷漠和不耐烦，仿佛面前嗡嗡叫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你！”
秦淮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这院里占便宜、算计人惯了，靠着眼泪、软话和那么点风韵，再加上易忠海有意无意的偏袒和傻柱那混不吝的武力支持，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直接、如此粗暴地呵斥过？而且还是让她“滚蛋”？
巨大的羞辱感和计划落空的愤懑让她彻底撕掉了那层伪装的温婉，声音尖利起来。
“杨定疆！你什么态度！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我是你长辈！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哦，出去当了几年兵，了不起了是吧？回来就六亲不认了？街坊邻居们都快来看看啊，这杨定疆回来就要翻天啊！”
她开始发挥她那套“绿茶”本领，试图站在道德和辈分的制高点上，先把水搅浑，把自己塑造成受欺负的可怜长辈，话拿腔拿调，句句不离“规矩”、“长辈”、“态度”，试图引起旁人的共鸣和对杨定疆的不满。
果然，她这一嚷嚷，原本就有些窸窣动静的后院，脚步声立刻密集起来，迅速朝着杨家这屋门口汇聚。连前院、中院都有不少人被惊动，往这边走来。
贾家谋算杨家房子的事儿，院里明眼人谁不知道？下午杨定疆一身军装回来，晚上各家各户吃完饭，正等着看戏呢，现在听到后院的吵嚷声，知道“好戏”开场了，哪有不来看热闹的道理？
前院的三大爷闫埠贵，戴着那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低声对跟出来的三大妈和儿子闫解成、儿媳于莉嘀咕。
“这事儿闹的……秦淮茹也是，过分了。杨家没其他人也就罢了，现在人家正主儿回来了，还是个当兵回来的，一身煞气没散呢，就该有点眼力劲儿，别去纠缠了。怎么还上赶着找上门去招人烦？希望别闹太大……”
闫埠贵虽然也爱算计，爱占点小便宜，但好歹是个教书先生，讲究个分寸和面子，心里觉得贾家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尤其是人家刚回来就逼上门，太难看。
最先涌到后院杨家门口的，自然是贾家自己人、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的壹大爷易忠海，以及寸步不离秦淮茹左右的“忠实护花使者”傻柱。
贾张氏也挤在人群前面，三角眼闪着精光，嘴里已经开始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什么。棒梗则是一脸晦气和不耐烦地站在稍后一点，眼神有些躲闪，又忍不住往屋里瞟。
易忠海板着脸，走到人群前面，看着门口脸色难看、眼圈发红的秦淮茹，又瞥了一眼屋里稳坐如山、面色冷峻的杨定疆，以及旁边还在抽噎的杨清晏，清了清嗓子，拿出壹大爷的派头。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吵吵什么？街坊邻居都看着呢，像什么话！”
他其实早就知道情况，下午大家下班回来听说杨定疆回来了，他就关注着贾家这边的动静。秦淮茹往后院来，他和傻柱都看见了，只是没想到杨定疆这么刚，直接闹开了。
秦淮茹一见易忠海和傻柱都来了，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尤其是看到傻柱那攥紧的拳头和横眉立目的样子。
她立刻换上更委屈的表情，未语先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带着哭腔道。
“壹大爷，您给评评理！我就是过来问问清晏之前答应让棒梗暂住的事儿，商量一下怎么弄。谁知道定疆他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出言不逊，骂我……我好歹也是他长辈啊！他就是不同意，好好说不行吗？哪有这么骂人的？”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自己如何逼迫杨清晏，只强调“商量”和“答应”，以及杨定疆“骂人”、“不尊长辈”。
周围聚集过来的邻居们，听到秦淮茹这番话，神色各异。有撇嘴的，有偷笑的，也有摇头的。贾家那点心思，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谁还猜不到几分？
只是没想到杨定疆这么直接，一回来就撕破脸，而且开口就骂，这倒是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大家都看向屋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想看他如何应对。
易忠海心里自然是偏向秦淮茹的，他还指望着傻柱和秦淮茹将来给他养老呢，平时没少撮合，也没少帮衬贾家。
他闻言，脸色更沉，看向杨定疆，语气带着教训的意味。
“定疆，是这么回事吗？不管怎么说，淮茹也是院里长辈，你怎么能开口就骂人呢？这影响多不好！你是院里的一份子，要讲团结，讲尊重。赶紧的，给淮茹道个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