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亲自修改着那份给刘天涛的简报,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既要让钟家满意,又不能得罪李达康,还要适当突出自己的作用。
而在京城的钟家老宅里,钟小艾蜷缩在床上,在泪水和迷茫中挣扎。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离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她不知道,不离婚,她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钟小艾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瘫坐在床沿。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去捡,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京城的夜色——远处高楼大厦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她心中那些闪烁不定、无法把握的念头。
与侯亮平二十年的婚姻,就这样走到尽头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二十年的时光啊,从青涩的校园恋人到携手步入婚姻殿堂,从儿子出生到如今长大成人,那么多的欢笑、泪水、争吵、和解……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可她清楚地记得医院病房里那一幕。
侯亮平和王小敏拥吻在一起,那么热烈,那么投入,全然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忘了病房的门都没有关严。
而她站在门外,看着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缠绵,心里竟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侯亮平……”钟小艾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是爱过他的,认真而深刻地爱过。
那个在大学校园里意气风发的青年,那个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检察官,那个在儿子出生时激动得手忙脚乱的新手父亲……那么多的画面,此刻都化作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上。
可背叛也是真的。
而且不是一次,是两次,三次……她不敢再想下去。
痛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而在痛苦的深处,另一种情绪正在悄然滋生——对祁同伟的忐忑与依赖。
这个认知让钟小艾浑身发冷。
她怎么可以?
怎么能在一个有妇之夫身上寻找慰藉?
祁同伟是谁?
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是梁璐的丈夫,是她和侯亮平的师兄。
他们的关系本该界限分明,可现在……钟小艾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病房里的那一幕。
祁同伟将她抵在墙上,霸道而炽热的吻,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那种在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悸动……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不行,不可以……”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