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咱们的黑风山英雄吗？怎么，也来看这些破烂货？”
姬无双动作一顿，缓缓放下玉简，回头。
身后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魁梧大汉，约莫二十岁，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色劲装，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他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斜划到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是张猛，黑龙会八个炼体后期打手之一，炼体七层巅峰，善使一对流星锤，力大无穷，凶名在外。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都是炼体六层，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眼神不善地盯着姬无双。
“张师兄，有事？”姬无双平静地问。
“没事，就是来看看。”张猛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听说你完成了黑风山任务，得了不少贡献点，怎么还来看这些免费货？是不是贡献点都孝敬给疤脸了？”
他身后的瘦高个阴阳怪气地接话：“张师兄，您这就不懂了。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有好的不练，偏要练这些破烂。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当废物呢？”
矮胖子也嘿嘿笑：“就是。炼体七层了，还练《草上飞》《碎石掌》这种小孩子玩意儿，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三人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抄录的弟子都抬起头，看向这边。但没人说话，也没人阻止——在功法阁，只要不动手，执事长老一般不管。而且张猛是黑龙会的打手，凶名在外，没人想惹麻烦。
姬无双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缓缓站起，将玉简收好，插回腰间。
“说完了？”他问。
张猛一愣，显然没想到姬无双是这种反应。按他的预想，这小子要么恼羞成怒，要么忍气吞声。这么平静……不对劲。
“说完了就滚。”姬无双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别挡着我抄录功法。”
“你！”张猛脸色一沉，眼中凶光一闪，“小子，你找死？”
他踏前一步，几乎贴到姬无双脸上。那股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显然刚杀过人，或者刚修炼完。炼体七层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向姬无双。
但姬无双纹丝不动。
他静静看着张猛，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微微发亮，“皮如铁”小成巅峰的防御悄然运转。他能感觉到，张猛的气势虽然强，但虚浮、杂乱，像是靠丹药强行堆上去的，根基不稳。
这种程度的气势压迫，对他没用。
“功法阁内，禁止私斗。”姬无双淡淡说，“张师兄想动手？”
张猛脸色变幻。他确实不敢动手——功法阁的规矩，是宗门铁律。在这里动手，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当场格杀。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姬无双，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硬气。
“哼，算你走运。”张猛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眼神更加凶狠，“小子，今天在功法阁，我动不了你。但出了这个门……”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会让你知道，得罪黑龙会的下场。”
说完，他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走到门口时，还故意撞翻了旁边一个弟子正在抄录的矮桌，笔墨纸砚洒了一地。那弟子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收拾。
姬无双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抄录功法。
但周围那些弟子的眼神，已经变了。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期待这个新来的小子，能在张猛手里，撑多久。
姬无双没理会这些目光。他只是专心抄录，一笔一划，将《草上飞》和《碎石掌》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
当最后一道光线从窗棂间消失时，姬无双终于放下笔。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抄录好的功法收好，又将那两枚白色玉简还到红木桌前。
“长老，弟子抄录完毕。”他躬身说。
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刚才张猛闹事，他显然看见了，但没管。此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去吧。记住，功法不得外传。”
“弟子谨记。”姬无双再次行礼，转身离开功法阁。
走出塔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远处，第七峰的石屋区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像荒野中的鬼火。
姬无双沿着青石板路，向自己的石屋走去。
路过一片竹林时，他停下了脚步。
竹林里，站着三个人。
张猛，还有他那两个小弟。
“小子，”张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说过，出了功法阁的门，咱们的账，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