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度的家族年会,正午开始。
地点是陈氏宗族的大殿。青石地面,红漆柱子,香火不断。几百名族人分坐两边,主位上有七位长老,中间的是执法长老陈元山,胡子全白。
陈默站在大殿中间。他十八岁,个子高,很瘦,脸色发白。穿一件洗得发旧的青色长袍,腰上挂一个破葫芦,头发用草绳随便扎着。他低着头,手紧紧握成拳,指节都发白了。
他是旁支子弟,修为只有炼气三层,卡了两年没进步。在场很多人都比他强。这次联姻是他唯一的机会。
上面传来声音。女方家族的人站起来说:“陈家出了这种人,我们不结亲了。婚约作废。”
大家安静了一下,接着有人笑了。
陈元山冷冷看着陈默,开口:“你修为不行,配不上这门亲事。从今天起,你不准参加族会,离开主院,去干杂活。”
话刚说完,就有人小声说:“连看大门都不够格。”
陈默没动。拳头攥得更紧,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他知道跑不了。四周有执法弟子守着,只要他转身就会被抓走。
他只能听着。
笑声越来越多。有小孩学他走路的样子,惹得大家哄笑。几个年轻子弟凑在一起议论,说他浪费资源。
时间变得特别慢。每一刻都很痛苦。
突然,他抬起头。
他盯着陈元山,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既然我不能留在族里,那我去守太初道庭祠堂——只要让我活着就行。”
全场一下子静了。
陈元山皱眉:“你说什么?”
陈默又说一遍:“我去守祠堂。那里没人管,我去。”
大家都愣住了。那个地方早就荒了,位置偏,在深山里,杂草长得很高,连香都没有。说是守祠,其实就是赶出去。
陈元山看了他几秒,冷笑一声:“好。准了。马上离族,明天日落前必须到祠堂,不准晚。”
陈默低头行礼,转身走出大殿。
没有回头。
外面天色暗沉,山路通向北方。他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三块干粮、半袋水和一条旧毯子。走到半路下起了雨,越下越大,泥水溅满了裤腿。他走得慢,但一直没停。
路上经过两个村子。村民看到他的打扮,远远躲开。有人小声说:“那是陈家那小子吧?听说被退婚了。”
“去守太初祠堂?完了,等于判死罪。”
“那地方邪门,几十年没人敢去……”
陈默听见了,也没反应。只是把头压得更低,继续往前走。
两个时辰后,山路变陡,树也少了。前面出现一段破石阶,通向一座孤庙。庙门老旧,匾额上的字看不清了,勉强认出“太初道庭”四个字。
他停下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