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破祠堂方向吹来,带着焦木味。
陈默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手却搭在护心镜上。他没睡。白天那场对峙之后,他更清楚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纸条撕了,名字划了线,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床边的破葫芦晃了晃,里面还剩半口灵酒。他没喝。这种时候喝酒容易误事。
窗外有动静。
不是风刮树叶的声音,也不是野猫踩瓦片的那种轻响。是爪子蹭过窗沿的声音,很轻,但频率不对。
他不动。
右手慢慢抬起,护心镜贴掌而出。灵力一震,金光炸开,瞬间罩住窗外黑影。
“嗷!”
一声狗叫响起。
金光散去,一只黄毛野狗蹲在窗台下,嘴里叼着一块半截玉简,尾巴夹得死紧,耳朵贴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陈默松了口气,也懒得骂。
他坐起身,伸手把玉简拿过来。野狗立刻凑上前,用脑袋蹭他膝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像是在邀功。
“就你多事。”陈默低声说,“下次别从窗户跳,门开着。”
野狗不听,只顾舔他手指。
他甩开狗头,低头看玉简。这东西材质普通,表面有裂痕,明显被人毁过。但他认得这种制式——内门记录用的短时留影玉,只能播放一次,碎了就没了。
他指尖注入灵力。
玉简微微发烫,空中浮现一段残缺画面。
一个身穿内门弟子袍的人背对镜头,站在昏暗石室里。对面是个黑袍人,脸藏在兜帽下,只露出半截下巴。
黑袍人开口:“试炼中,务必拿到陈默的御兽环。”
内门弟子点头:“只要他进场地,阵法一起,御兽环必脱体。”
“记住,”黑袍人声音压低,“不要伤他性命。那东西认主后会自毁,我们只要活取。”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玉简化作粉末飘落。
陈默坐在床沿,没动。
他盯着地上那堆灰,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不是要他的命。
是要御兽环。
难怪张峰这几天动作不断,派杂役试探、改试炼规则、送带陷阱的物资清单……全是在铺路。他们根本不想让他死,只想让他带着御兽环进去,再想办法逼它离体。
这玩意儿是他第五十六天签到得的,能控妖兽,也能反噬敌人。当初收服野狗、三头野猪,靠的就是它。后来每次出事,它都能提前发热预警。现在看来,不止是预警那么简单。
它值钱了。
值到有人愿意联合幽冥教的人来抢。
他低头看向野狗。这蠢狗正趴在地上喘气,舌头吐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好像在等命令。
“你是怎么找到这东西的?”他问。
野狗听不懂人话,但它懂语气。它爬起来,转头看向窗外,冲那边叫了一声。
陈默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炼丹房后的柴堆,再往后是荒坡。坡上有几棵歪脖子树,其中一棵底下有个洞,以前是他藏符纸的地方。现在洞口泥土翻新,像是被谁挖过。
他又回来看玉简残渣。
忽然想到什么。
白天那个送凝神液的李云,药里掺了镇魂香。说是自己加的,可一个炼丹弟子会随便往成品里添辅料?尤其还是会影响反应的东西?
太巧了。
前后脚的事。一边有人想让他脑子变慢,一边他的坐骑就莫名其妙带回关键情报。
是不是陷阱?
他立刻用鉴定术扫了一遍野狗全身。
无毒。无咒。无追踪符残留。
再扫玉简碎片。
材质正常,无异常波动,也没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可越是干净,越让人怀疑。
他盯着野狗看了很久。
这狗胆小贪吃,平时见个灵果都能疯跑十里,今天却能悄无声息摸进内门区域,叼回半块玉简,还不惊动任何人?
它哪来的本事?
除非……
御兽环在它身上留了印记。
也许从那天戴上开始,它就不只是个坐骑了。它成了他的一部分,也能感应到危险,甚至能在潜意识里被引导去捡东西、跑路线、传消息。
就像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