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中的那道光一闪而过,陈默眯着眼,手还按在野狗头上。它耳朵抖了抖,低吼没再继续。天空恢复平静,可那片黑云仍在移动,朝着祠堂方向缓缓压去。
他没动。
不是不敢,是不能乱动。刚才那一战耗尽力气,脚底裂口火辣辣地疼,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灰袍老者递来的玉牌还在手里。青灰色,正面刻着“太初”二字,背面有道划痕。他记得这痕迹——三年前家族年会上摔碎的祖训碑飞出的碎片,割破了他手背。那天他第一次签到,只拿到一颗普通灵果。
他把玉牌收进怀里。
动作刚落,腰间破葫芦晃了一下,护心镜突然发烫。不是剧烈震动,也不是预警式的跳动,而是一种熟悉的温热,像是回应了什么。
这时一道声音从试炼场外传来。
“陈默!你真成了!”李云抱着丹炉冲进来,脸上全是汗,头发乱成一团,嘴里还叼着半截草茎。他一把抱住陈默肩膀,差点没把他撞倒。“藏经阁顶层啊!祖师留下的‘太初心法’就在上面!你这下要逆天了!”
陈默被他摇得脑袋发晕,勉强站稳。他没笑,也没推开,只是轻轻点头。
李云却不管这些,自顾自兴奋地说:“我听莫云长老提过一次,说顶层禁地只有他能进,连内门弟子都不能踏一步。里面不光有功法,还有祖师当年用过的兵器、阵盘、甚至……咳,据说连飞升前留下的残念都在那儿!”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亮了,“你这一进去,随便摸点东西出来,都能让我炼丹翻倍提速!”
陈默听着,手指慢慢摩挲怀里的玉牌。
他知道李云说的是实话。藏经阁顶层确实是宗门最神秘的地方,历代只有极少数人进去过。可正因为如此严密,才更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藏经阁方向。
楼高三层,顶层窗户半开,风吹得窗棂轻轻晃动。就在那一瞬间,他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气味——苦腥,带着腐叶般的闷味。
蚀骨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叶子只有在阴湿毒瘴之地才会生长,常被用来布迷魂阵,正是张峰在试炼中用过的手段。可它不该出现在这里,尤其不该出现在藏经阁顶层。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李云还在旁边叽叽喳喳:“你现在就去吧?反正试炼结束了,执事都走了,没人管你什么时候进。”他说着就要拉陈默走。
“不去。”陈默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李云愣住:“为啥?这不是你拼死打出来的资格吗?”
“天快黑了。”陈默说,“禁地不宜夜入。”
这是宗门规矩,谁也不能违。李云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挠头:“那你明天一早去?”
“看情况。”陈默说着,低头看了眼脚上的伤。鞋底裂开,渗出血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需要药,也需要时间。
“对了,”他忽然问,“顶层平时是谁看着?除了莫云长老,还有别人能进吗?”
李云摇头:“没有。听说钥匙就一块,由莫云亲自保管。内门弟子想上去抄录典籍,都得提前申请,还得三人同行,在楼下等他开门。”
“那最近有人上去过吗?”
“没有。”李云肯定地说,“至少我没听说。而且那种地方,谁敢乱闯?被抓到直接废修为。”
陈默沉默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蚀骨叶的气味是怎么来的?是谁带进去的?还是说,已经有人违规进出,甚至……潜入?
他想起护心镜的发热。
此前每次感应到幽冥教相关痕迹时,它都会发烫。这次也不例外。说明那股气息,不只是普通的毒草味,而是与敌对势力有关。
“你脸色不太对。”李云察觉到他的异样,“是不是伤太重了?要不要我给你熬点止血散?”
“不用。”陈默摇头,“我先回居所,整理一下试炼所得的东西。”
“哦。”李云应了一声,有点失落,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那你去吧,明天见。记住啊,进去之后要是看到丹方,一定给我带一份!”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离开试炼场,野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人一狗走在回程的小路上,夕阳斜照,影子拉得很长。
沿途有不少弟子看见他,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小声议论:“那就是守祠堂的陈默?”
“就是他,把张峰打得跪地求饶。”
“听说他还拿到了藏经阁顶层通行令……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