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院门口,风从屋内吹出,带着一股腐叶的气味。他没动,手指贴在护心镜上,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说明刚才那人走了有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葫芦,还放在石墩上。破甲箭的真气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经脉。他抬腿走进院子,门缝里的风更大了些。
屋里没人。
但他知道来过。
他先去窗台摸了下锁灵针残留的气息,又检查门轴有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桌案上的灰没乱,茶杯也没倒,对方很小心,只翻东西,不动摆设。
他走到床底暗格前,掀开木板,拓印符纸塞进去,压在三枚备用符之下。然后把腰间葫芦挂回原位,坐下。
刚坐稳,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潜行的那种,是明着跑来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云探头进来,脸上全是汗,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个青瓷小瓶。
“你没事吧?”他一进门就问,“我刚才路过执法堂外围,听说有人看到黑影从藏经阁往这边走,我就赶紧来了。”
陈默点头:“人走了。没动手。”
李云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地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后,才快步走到他面前,把瓷瓶塞进他手里。
“拿着。”
“这是什么?”
“玄甲丹。”李云说得很急,“我熬了三天两夜炼出来的,能撑半刻钟护体罡气,硬接元婴期一击都没事。你今晚肯定用得上。”
陈默拧开瓶盖,闻了一下。药香浓烈,夹杂一丝焦苦味,是高阶防御丹才会有的反应特征。
他合上瓶盖,放回桌上。
“我不吃。”
李云愣住:“你说啥?”
“这丹吃了,灵力全空。”陈默看着他,“半刻钟后我就成废人。敌人要是连着来两个,我连逃都逃不掉。”
李云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他知道陈默说得对。
他自己也试过玄甲丹,那次练废了一炉火属性丹药,吞了一颗保命,结果护体罡气是有了,可接下来三个时辰连符纸都画不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声音低了,“总不能靠那点醒神露撑到底吧?”
陈默没答,从储物符里取出一小瓶清亮液体,放在桌上。
标签写着:回灵露。
李云眼睛瞪大:“你还有这个?!”
“签到第七十九天得的。”陈默握紧瓶子,“喝一口,灵力恢复三成,副作用只是饿得快。”
李云盯着那瓶子看了好久,忽然笑了一声:“行,你赢了。你是真不怕死,还怕打不完。”
陈默笑了笑:“我不是不怕死。我是不想死在最后一招之前。”
李云挠头:“也是……你那破甲箭够狠了,真不用硬扛。”
他说完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只来一个。”
陈默点头:“所以我不能只靠一次爆发。”
两人沉默几秒。
李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炼丹房有点不对劲。有人打着研究蚀骨叶的名义频繁进出,领了好几次高阶材料,说是做毒性对照实验,可记录本上签名不是组长写的。”
陈默眼神一闪:“谁签的?”
“一个叫赵三的学徒,平时连丹炉都不敢碰,现在天天往禁药区跑。”
“你信得过他吗?”
“不信。”李云摇头,“所以我盯了他两天。他每次出来都绕道后山,像是在等人。”
陈默记下了。
他把回灵露放进袖中符袋,靠近心口的位置。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它不会意外掉落。
“你要我做什么?”李云问。
“帮我盯着。”陈默说,“如果他再进药库,立刻传讯符给我。别抓人,别打草惊蛇。”
李云点头:“明白。你这边呢?准备怎么守?”
“守?”陈默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我不守。我等他进来。”
李云皱眉:“你不躲?”
“躲不过。”陈默认真说,“他们知道我住哪,知道我签到周期,连藏经阁的事都摸清了。这种情况下还躲,等于认输。”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拐杖。那是根普通木棍,用来撑伤腿的。但现在他把它横放在门后,尖端朝外。
“他们会以为我怕。”他说,“所以我要让他们觉得我更怕。”
李云懂了:“你装弱?”
“不止。”陈默嘴角微扬,“我还要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慌了。”
他从床底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在上面快速画了个简易警戒阵,贴在门框上方。又把野狗常睡的草垫拖到窗边,故意弄乱。
“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拼命布置防线、其实心里发虚的人?”
李云看着这一套操作,忍不住笑:“像极了。连我都差点信了。”
“那就够了。”陈默坐下,“只要他们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