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那你就算打赢一百场,也是输了。”
他回头盯着陈默:“你守的从来不是祠堂。你是守你自己——守你还能分清好坏,还能伸手帮人,还能在别人拿刀冲你来的时候,选择不先动手的那个念头。”
陈默呼吸慢了一拍。
他想起家族年会上,族老当众退婚,骂他废物,说他连看门都不配。那时候他没反抗,只是低头走了。后来进了祠堂,签到第一天拿到一颗烂灵果,祖师像突然传音:“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修行。”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有点懂了。
活着不是苟着。是明明可以逃,却选择留下。是明明能下死手,却偏要留一口气。是别人觉得你该疯的时候,你还能记得谁给你喂过灵肉,谁替你挡过火球术。
这才是“活着”。
莫云看他不说话,便不再多讲。他端起茶碗,发现茶已经凉透,干脆把剩茶往地上一泼。
水渍在青石板上散开,像一朵花。
“你以后会遇到更难的事。”他说,“有人会拿更大的理由来逼你,说为了宗门、为了大局、为了除邪卫道,让你亲手毁掉你现在拼命护的东西。”
他盯着陈默:“到时候你怎么办?”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还是护。”
“护野狗,护李云,护这个破院子,护这座没人来的祠堂。”
“谁要动它们,我就站在前面。”
“我不一定打得过,但我得让对方知道——想过去,得踩着我。”
莫云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拐杖轻轻放到了石桌边上。
野狗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晨露的味道。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躲在门槛后啃灵果、被人骂了只敢低头的守庙弟子。
也不是那个靠签到神通一路反杀的小聪明。
他是陈默。
他有剑仆,有野狗,有李云这样的朋友,也有莫云肯教他一句真话。
他不求成仙,不求无敌。
他只想守住这些。
够了。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莫云留下的空茶壶,翻过来一看,底部刻着两个小字:太初。
他手指抹过那两个字,轻轻笑了。
然后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冷茶,一口喝完。
壶放回桌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野狗耳朵动了动,翻身躺平,四条腿摊开,睡死了。
陈默没动。
他看着地面那圈水渍,慢慢干掉。
太阳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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