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井大街北口,金鱼胡同西北路口的东来顺饭店,
在四九城那是鼎鼎大名。
自从1950年并入国营之后,彻底向大众开放,
但凡谁家相亲或者有什么喜事,都会来东来顺。
明晃晃的大字招牌下,
李青带着两位舅舅还有小表妹进了饭店,挑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两块钱一份的奶油烤鱼,
八毛钱一份的糖水菠萝,
还有涮羊肉、炸里脊等等,再加上几道家常配菜拼盘,
总共花了不到十块钱。
把赵望山、赵望海都看得暗自啧舌,四九城的物价太贵了!
不过李青有心,他们也就任由李青消费了。
赵婷婷一口一个菠萝,吃得很是自在,满口留香。
由于下午两个舅舅还要坐公交车回家,
李青便也没多点酒,按照一人三四两的量给他们倒上。
...
......
吃饭的功夫,
李青挑了个话头问道:
“大舅,现在村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赵望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看到李青满脸严肃,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随即叹息一声说道:
“小青,原先我们整个大队都在吃食堂,本来条件还都挺不错的。”
赵婷婷在一旁插话道:
“对,当时天天吃烧鸡、吃烤鸭,不过后来就见不到烧鸡了。”
赵婷婷小脸满是沮丧,但又吃了一口糖水菠萝后,立马把心事抛到云外去了。
赵望山笑着摸了摸小豆芽的脑袋,接着说道:
“现在大队上的粮食,估计没多久就撑不住了,量一天天的见少,”
“而且这个月中,队里还来了规定,往后不允许社员在家留粮,大米、高粱、面粉、面条这些,必须全都放到统一库房去看管。”
赵望海跟着叹了口气,说道:
“不光这样,家里的锅也都按规定收走了,说是要大炼钢铁,现在每家每户想自己开个小灶都没那个条件了。”
闻言,李青眼色一凝。
舅舅家底下一共五个孩子,其中赵望山俩儿子,赵望海俩儿子一个闺女,算上大人,这就是九个人。
还有一个姥爷,这一算下来,总共十口人。
等到灾年来临,肯定不好过。
李青突然心中一动,对赵望山问道:
“大舅,当时不准私存粮食的消息下来的时候,你们没啥反应吧?”
赵望山摇了摇头,肯定道:
“那我哪能啊?这都是规定,谁敢不遵守?不过......”
赵望山突然一阵迟疑,
李青连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赵望山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当时你姥爷正在闹感冒,他又爱喝棒子粥,我们合计着给他补补营养,所以多留了点米面在家,不过现在也都吃没了。”
李青微微皱眉,问道:
“那这事都谁知道啊?”
见李青盘问得如此仔细,
赵望山和赵望海互相对视一眼,觉得李青有些小题大做了,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么紧张兮兮的呢?我们当时给队里说了一声,队里也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