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将军摘手套的动作很慢。
那双戴着厚重防寒手套的手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暴露不过五秒，指尖就泛起了不正常的青紫色。等手套完全褪下，陈末看见了他手背和指关节上那些暗红色的斑块——深二度冻伤，有些地方已经坏死了。
“永冻层怪物上个月钻破了我们的北极基地。”冬将军的声音从防寒面罩后传出来，带着俄语口音特有的生硬质感，“灵能供暖系统的核心管道断了。现在整个西伯利亚北部，三百万人在零下五十度里硬扛。”
他把手套扔在控制台边缘。手套撞上金属，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布料冻硬了。
“核聚变技术，换西伯利亚所有矿产千年开采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及，俄语区的全部觉醒者档案。”
控制台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
陈末没马上回答。
他在看冬将军的眼睛。这个两米多的俄罗斯壮汉有一双典型的斯拉夫人的灰蓝色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侵略性，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像一头困在冰窟里的熊。
“你们自己解决不了？”陈末问。
“试过了。”冬将军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表面结着厚厚的冰霜，“用战术核弹炸过。怪物吞了核爆，然后吐出更冷的寒气。我们损失了二十七人。”
陈末接过金属盒。指尖碰到冰霜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窜上来——不是物理上的冷，是某种概念层面的“冻结”，连思维都差点停滞。
玉玺在怀里剧烈震动。
【检测到高浓度‘神话概念’残留】
【匹配中……】
【匹配成功：冰霜巨人·尤弥尔（次级化身）】
【警告：神话生物已突破‘故事界限’侵蚀现实，常规物理规则部分失效】
陈末把盒子递回去，没说话，转身走向控制台的内室。
内室是个三平米的小空间，只有一把椅子和一面全息屏。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然后启动【国家模拟】。
这是他第三次用这个功能。前两次是验证，这次是真正的决策推演。
输入参数：
1.是否提供核聚变技术
2.对方持有湿婆之眼碎片
3.北极怪物为神话生物
4.美国自由之火残党仍在活跃
5.猎户座舰队倒计时：69小时
模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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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推演路线：拒绝
画面展开：
第一天，冬将军带人撤离珠峰，没有冲突。俄罗斯国家电视台当晚发布声明：“华夏拒绝人道主义援助，置三百万民众于寒潮中不顾。”
第二天，美国国务卿与俄罗斯总统通话三小时。卫星拍到冬将军出现在华盛顿。
第三天，美俄发表联合声明：组建“自由能源联盟”，共享所有灵能科技，共同开发北极资源。同日，美国宣布对华夏实施“太空技术禁运”，禁止任何企业向华夏出口精密零件。
第七天，珠峰地基建造进度因零件短缺停滞。
第十四天，猎户座舰队抵达，华夏独自迎战。
【推演结果：文明存活率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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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推演路线：提供完整技术
画面切换：
技术交付后第七天，俄罗斯北极危机解除。但第十天，西伯利亚某军事基地发生“技术泄露事件”——一份核聚变核心图纸出现在暗网，标价十亿美元。
第十五天，全球至少七个势力宣布掌握核聚变技术。石油价格崩盘，中东爆发全面战争。
第三十天，印度残余势力用核聚变技术造出“灵能脏弹”，在孟买引爆，三百万人死亡。
猎户座舰队抵达时，地球已陷入能源战争。
【推演结果：文明存活率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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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推演路线：提供民用模块，技术换资源
画面继续：
陈末提出“分期交付”——先给供暖模块解决北极危机，后续完整技术需用“文明贡献度”换取。冬将军同意。
中俄签署《欧亚同盟条约》。俄罗斯开放西伯利亚所有矿脉，华夏派出工程队协助开采。
第三十天，太空电梯建造进度因充足资源供应，提前完成。
猎户座舰队抵达时，地球已初步整合。
【推演结果：文明存活率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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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模拟还没完。
画面突然扭曲，跳出一个红色的【异常变量】提示：
【检测到‘湿婆之眼碎片’持有者精神污染度：41%】
【污染源：追猎者编号03（已确认死亡）】
【警告：污染度超过60%，持有者可能失控】
陈末心脏一紧。
他盯着那个数字——41%。离失控线只差19%。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冬将军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埋了定时炸弹。而那颗炸弹的遥控器，在某个死去的追猎者手里。
或者……在继承了追猎者遗产的人手里。
他想起迦楼罗撤退时那个冰冷的眼神。
想起烛龙。
陈末推开门走回控制台时，冬将军还站在原地，那双冻伤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轻微颤抖——可能是冻的，也可能是别的。
“我有个提案。”陈末开口，声音平静，“分期交付。”
冬将军的眉头皱起来。
“第一阶段，我给你们民用供暖模块的核心图纸，加上三套成品反应堆。足够你们在十天内修复北极基地，并给西伯利亚主要城市供能。”
“第二阶段，等北极怪物解决，中俄正式签署《欧亚同盟条约》后，交付军用模块——可以用来驱动舰船、机甲、防御系统。”
“第三阶段，等猎户座危机解除，交付完整技术树，包括后续迭代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