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土墙,砖块瓦砾哗啦落下,将他埋了一半。他挣扎着想爬出来,但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老屋里安静下来。
林枫站在满地狼藉中,喘着粗气。那股滚烫的热流正在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的虚弱。他腿一软,单膝跪地,用哑刀撑住身体。
【增益结束】
【进入虚脱状态:持续六小时】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刚才那一脚踹出去的力道有多猛,现在反噬就有多狠。他感觉全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但还没完。
林枫咬牙,撑着刀站起来,走到疤脸光头面前。光头被埋在砖块下,只露出半个身子,正艰难地喘息。
“谁派你们来的?”林枫问,声音沙哑。
光头咧开嘴,血从嘴角流出来:“你……惹不起的人……”
“名字。”
“呵……”光头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小子,你以为赢了?我们只是探路的……真正要你命的人,还在后面……”
他话没说完,突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紧接着,七窍开始渗血,血是黑色的,带着腐臭味。
林枫后退一步。
光头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几秒钟后,他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
死了。
不是伤重而死,是……被灭口。
林枫猛地转头看向另外两人。竹竿男和矮敦实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七窍流血,皮肤发黑,转眼就没了气息。
三道黑气从尸体上飘起,在空中盘旋一圈,朝着门外飞射而去!
林枫想追,但腿一软,又跪倒在地。虚脱感越来越重,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叹。
“阴山派的‘三尸锁魂咒’,人死魂灭,够狠。”
一个人影踱步走进老屋。
长衫,布鞋,手里转着两颗核桃。油亮的核桃在指间滴溜溜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掌柜陈九。
他走到三具尸体旁,低头看了看,摇摇头:“炼气三层的修为,也敢接这种活儿。真是要钱不要命。”
林枫握紧哑刀,警惕地看着他。
陈九抬眼,目光落在林枫脸上,又移到他怀里的工具包上。包口没拉严,露出油纸包的一角。
“东西找到了?”陈九问,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枫没说话。
陈九笑了笑,走到灶台边,弯腰捡起那个被林枫撬出来的砖块。他用手指抹了抹砖块边缘的灰尘,露出底下刻的一个符号——一条鱼咬着自己尾巴的环。
“这个标记,是你爷爷和我当年约定的暗号。”陈九直起身,“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林家后人找到这里,看见这个标记,就让我……能帮则帮。”
林枫盯着他:“你和我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钓友。”陈九转着核桃,“一起钓过鱼,一起惹过祸,一起逃过命的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甲子年夏,黑水河,那张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就是我。”
林枫心脏猛跳。他手伸进工具包,掏出铁盒,打开,取出那张照片,举到陈九面前。
陈九看了一眼,眼神恍惚了一瞬。
“那时候真年轻。”他喃喃,“你爷爷笑得多傻。”
“笔记上说,你们钓到了‘异物’,酿成了大祸。”林枫盯着他,“是什么祸?”
陈九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东西……现在还压在黑水河底。你爷爷用命封住了它,我花了三十年,布下七十二道禁制,才勉强让它沉睡。”
“但现在,它要醒了。”
他看向林枫,眼神复杂:“因为你拔出了那截竿节。钓竿碎片离开河底,封印松动了。”
林枫后背发凉。
“所以昨晚的尸傀,还有这三个人……”
“都是被那东西吸引来的。”陈九打断他,“‘异物’的气息外泄,会吸引方圆百里内的邪祟和贪婪之徒。阴山派只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更多。”
他走到林枫面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
“吃下去,能缓解虚脱。”
林枫没接。
陈九笑了:“放心,要害你,刚才我就不用出声,等你被那三人弄死再进来捡便宜,更省事。”
林枫犹豫两秒,接过药丸吞下。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热流散向四肢,虚脱感减轻了些许。
“谢了。”他说。
陈九摆摆手,站起身:“你爷爷的笔记,好好看。里面有些东西,对你有用。”
“那‘异物’到底是什么?”林枫追问。
陈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你锚点过百,系统升到二级,自然能看到‘钓获物图鉴’里的记载。”他说,“现在告诉你,除了让你做噩梦,没别的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另外,小心点。盯上你的不止阴山派。赵昌明背后那位‘老爷子’,和龙卫里某些人,还有研究院的白手套,都已经在路上了。”
“你手里的东西,太多人想要。”
说完,他转身走出老屋,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土路上。
林枫撑着刀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荒草在风里摇晃。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却衬得这荒山老屋更加死寂。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照片。
年轻的爷爷在笑,身后的陈九背对镜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水河底压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他现在握着的这截钓竿,又到底是希望,还是催命符?
林枫把照片塞回铁盒,连同笔记一起装进工具包。他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三具尸体,转身走进晨雾。
得回家了。
父亲还在等。
母亲还需要药。
而更多的麻烦,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