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菲斯托斯来的第三天,周远在整理铁河的遗物。
铁河的东西不多,一个旧木箱,放在仓库的角落里。仓库在地下,很冷,灯很暗。墙上挂着各种装备,有的新,有的旧,有的落满了灰。木箱是松木的,很旧,边角磨圆了,用铁皮箍着,铁皮也锈了。箱盖上刻着一个字:“铁”。字很深,一笔一画,像刀刻的。笔画里塞满了灰,但还能看清。
周远把箱子搬到走廊里。走廊的灯亮着,照得地板反光。他把箱子放在地上,蹲下来。箱盖很紧,他用力掰了一下,没开。又掰了一下,开了。箱子里的东西不多,叠得整整齐齐。几件旧衣服,军装的,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一件叠一件,最上面那件领口的扣子扣着。一个酒壶,铁皮的,锈迹斑斑,壶盖拧不紧,壶身上刻着一个“酒”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一张照片,很小,很旧,边角都磨圆了。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旧军装,站在一棵树下笑。树是梧桐树,叶子很大,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块一块的。
还有一张兽皮,卷着,用皮绳扎着。兽皮很旧,很薄,很软,像羊皮。周远拿起那张兽皮,解开皮绳,展开。兽皮很大,一尺见方,上面画着地图,用炭笔画的,线条很粗,但很清楚。山脉,河流,标记,还有一行小字。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模糊了,但还能认出。
“高武界,铁脊山,秘境入口。”
周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兽皮卷起来,用皮绳扎好,放进口袋里。他又翻了翻箱子,最底下有一封信。纸很旧,折成四折,边角卷起来了。他拿起信,展开。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墨迹淡了,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林小友,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那个秘境里还有东西,我没拿到的。你去取。铁河。”
周远盯着那几行字,眼眶红了。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去找林枫。
林枫正在训练场上和赫菲斯托斯说话。赫菲斯托斯蹲在地上,用锤子敲一块铁。锤子很大,敲在铁上,火星四溅。他敲得很慢,每一锤都很准。铁在他手下变形,像泥巴。看到周远跑过来,他抬起头。
“林顾问,你看这个。”周远把兽皮和信递过去。
林枫接过来,展开兽皮。他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地图上的线条很旧,有些地方模糊了,但还能看清。山脉的走势,河流的走向,标注的地点。铁脊山,秘境入口。他认出了那行小字。是铁河的字。笔画很硬,像他的人。他又展开信,看了很久。纸很薄,很脆,像要碎了。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铁前辈留下的?”他问。
周远点头。“在他箱子里。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递给林枫。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站在树下笑。林枫看了很久。
“这是铁前辈的老伴。”他说。“上次在陵园见过。”
周远接过照片,放回口袋。“放回去。和他一起。”
林枫点头。他看着那张兽皮。“铁脊山在哪?”
周远想了想。“在高武界,北边。靠近边境,很偏。我去过那边一次,全是山,很少有人去。路不好走,冬天大雪封山,夏天泥石流。”
林枫看着地图。“秘境里有什么?”
周远摇头。“不知道。但铁前辈说,他没拿到的。应该是好东西。”
赫菲斯托斯站起来,走过来,看着那张地图。他的眼睛眯起来,盯着那些线条。锤子插在腰间,手柄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个地方,我听说过。”他说。
林枫转头看他。“你知道?”
赫菲斯托斯点头。“渔夫提过。他说那里有一个秘境,是上古一个炼体修士留下的。里面有一门功法,能淬炼肉身,增强魂魄。铁河年轻时去过,拿到了半部。还有半部,他没拿到。因为需要界石才能打开。”
林枫看着手里的界石。石头是凉的,灰扑扑的。那些光点全灭了。但他知道,界石还在。它的力量还在,只是那些残魂走了。他把界石握紧。
“我去。”他说。
周远站直了。“我跟你去。”
林枫看着他。“高武界那边,你去过?”
周远点头。“去过。地形熟。那边的山我都走过,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心里有数。”
林枫想了想。“好。”
赫菲斯托斯把锤子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我也去。”
林枫看着他。“你去过?”
赫菲斯托斯摇头。“没去过。但我能帮上忙。那个秘境里的试炼,需要力量,也需要火焰。我能点火。那些试炼里的机关,很多都是靠火的。我能感应到。”
林枫点头。“那就一起去。”
冷锋从指挥中心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他的脸很白,眼睛里有血丝。看到林枫手里的兽皮,他走过来。
“铁前辈留下的?”
林枫把兽皮递给他。冷锋展开,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从边境线划到铁脊山。
“那边很危险。不是秘境的危险,是路上的危险。高武界那边不太平,有妖兽,有流寇,还有那些从虚空里漏出来的东西。”
林枫点头。“知道。”
冷锋把兽皮还给他。“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