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转身钻进隧道。约尔抱着阿尼亚跟在他后面,黄昏最后进入,关上了厚重的暗门。
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他们沉默地前进,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铁梯。
黄昏先爬上去,推开顶部的盖板,探头观察。几秒后,他招手示意安全。
四人爬出隧道。外面是工厂边缘的一片荒草地,远处是公路,更远处是城市的轮廓。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快来了。
一辆普通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没有开灯。司机看见他们,闪了一下车灯。
“我们的车。”黄昏说,“快上车。”
他们小跑过去。就在林悠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他的系统突然弹出紧急警告:
【检测到激光瞄准指示器。来源:十点钟方向,距离:约八十米。】
【目标:车辆油箱位置。】
“趴下!”林悠大喊,同时扑向最近的阿尼亚和约尔。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时,一声轻微的“噗”声——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火花。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子弹打在车门、轮胎、地面上。司机试图发动车辆,但轮胎已经被打爆。
“找掩护!”黄昏已经拔出手枪,朝着子弹来源的方向还击。他的枪法很准,几声枪响后,对方的射击暂时停止了。
约尔抱着阿尼亚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林悠紧跟其后。排水沟很深,有半米多的积水,但能提供掩护。
“对方至少两个人。”黄昏低声说,他躲在车后,“装备精良,有夜视仪。我们被困住了。”
林悠让系统扫描周围环境。热成像显示,十点钟方向有两个热源,正在移动包抄。十二点钟方向还有一个,可能是狙击手。
“他们想要活的。”约尔判断,“否则刚才第一枪就可以打司机或者我们。”
“想要样本。”三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还没走远,“不要硬拼,找机会突围。我们在北面准备接应。”
但突围谈何容易。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形,火力压制,而且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阿尼亚突然抓住约尔的手臂:“母亲……阿尼亚听到他们在说话……”
“说什么?”
“他们在说……‘抓活的,特别是那个中介和医生’‘女孩和女人可以不要’……”阿尼亚的声音在抖,“他们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任务……”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会下杀手。林悠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们手里有武器,但对方火力更强。有阿尼亚在,不能冒险硬拼。
系统在这时给出了一个方案:【建议:使用‘静默-1’气化剂。该化合物在高温下可迅速气化,形成神经抑制剂雾剂。有效半径:15米。作用时间:3-5分钟,致晕但不致命。】
林悠背包里还有几支“静默-1”样品。如果加热后打破玻璃管,里面的液体会迅速气化……
“我有办法。”他对黄昏说,“但需要掩护,让我靠近到十五米内。”
黄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头:“约尔,火力掩护。林先生,跟我来。”
约尔从排水沟里探身,朝着十点钟方向连续射击。黄昏趁机冲出车后,林悠紧跟其后。两人借着晨雾和黎明的微光,朝着枪手的方向匍匐前进。
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林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但他手里的动作很稳——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支“静默-1”注射器,用打火机的外焰加热玻璃管。
玻璃管开始发烫。里面的金色液体沸腾,产生压力。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就是现在!”林悠用尽全力,把加热后的注射器扔向枪手藏身的灌木丛。
玻璃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碎裂。
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系统的热成像显示,那片区域的温度急剧上升。
几秒后,灌木丛里传来咳嗽声、倒地声。射击停止了。
“走!”黄昏拉着林悠往回跑。
他们跑回面包车旁,约尔已经抱着阿尼亚从排水沟里出来。司机虽然受伤,但还能开车——备用轮胎在车上,虽然换胎需要时间。
“上车,快换胎!”黄昏命令。
司机开始换胎,黄昏和约尔警戒。林悠坐进车里,喘着气,看着手中剩下的几支“静默-1”。
这东西既能救人,也能用于自保。就像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只有使用者的选择。
轮胎换好了。四人上车,面包车启动,朝着公路驶去。
后视镜里,工厂的轮廓在黎明中逐渐清晰。而那些袭击者,还躺在晨雾中,昏迷不醒。
“他们是谁的人?”约尔问。
“不知道。”黄昏看着窗外,“但可以肯定的是,游戏还没结束。”
“而且,”林悠补充,“现在我们知道,对方也在找‘夜光’,而且不介意用暴力手段。”
面包车加速,驶入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
身后,工厂地下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最后几分钟。
然后,它会被伪装成废弃的非法实验室,被官方“发现”并“清除”。
而真正的“夜光”研究,将转移到更深的暗处,继续生长。
就像那些在黑暗中也能发光的植物一样。
只要有光,哪怕再微弱,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