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里闪过周婷婷苍白的脸,闪过季昌明严厉的警告,闪过祁同伟深不可测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洛水兴奋的表情上。
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而周婷婷,此刻正躺在禁闭室的硬板床上,蜷缩着身体,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但今晚,在医生给她输了营养液后,疲惫终于战胜了焦虑,她沉沉睡去。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樱花树下,苏辰拿着画笔,认真地为她画像。
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落在他的肩上,温暖而明亮。
他说:“婷婷,等我学成归来,一定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她说:“我等你。”
然后画面破碎,她惊醒,发现自己还在禁闭室里,四周是冰冷的墙壁。
周婷婷抱紧自己,把脸埋进膝盖。
苏辰,你到底在哪里?
省委大院的交锋省委大院,沙瑞金办公室。
晚上九点,这里的灯还亮着。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有抽,任由烟灰一点点变长。
侯亮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腰背挺直,神情严肃。
他已经汇报了二十分钟,从周婷婷案的发现,到搜查过程,到文物鉴定,再到祁同伟的介入。
“所以你的意思是,”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沉稳,“祁同伟同志干涉了你们正常办案,还涉嫌包庇嫌疑人?”
“沙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侯亮平谨慎地措辞,“祁厅长作为省公安厅一把手,关注重大案件是正常的。
但他直接调走关键证物,还把我们请来的鉴定专家挖走,这不符合程序。
而且我了解到,省公安厅近期并没有涉及文物的案件需要侦办。”
沙瑞金的眉头皱了起来:“鉴定专家是怎么回事?”
“我们从京城请了三位专家,本来是今天下午到,协助鉴定那些文物的真伪和价值。”
侯亮平说,“但专家还没到反贪局,就被省公安厅的人接走了。
理由是省厅有重要鉴定任务需要专家指导。”
“荒唐!”
沙瑞金重重拍了下桌子,“这成何体统?
省公安厅需要鉴定专家,可以自己请,怎么能挖兄弟单位的墙角?”
侯亮平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沙瑞金最看重规矩和程序,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守规矩、破坏团结的行为。
祁同伟这次,确实是踩到红线了。
“那些文物,现在在哪里?”
沙瑞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