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台，舱门自动滑开，内部是柔软的填充材料和复杂的管线。
他脱去战甲，换上特制的休眠服，躺了进去。
舱门缓缓闭合，透明盖板外，文渊的脸越来越模糊。
某种气体开始注入，带着淡淡的甜味。
苏辰感到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念头是：“这一睡，不知何时能醒……”黑暗吞没了一切。
……时间在星海中失去了意义。
苏辰每隔百年会苏醒一次，检查仙舟状态，听取值守贵族的汇报，然后再次进入休眠。
如此循环，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第一次苏醒时，一切正常。
九艘仙舟保持着编队，在星海中平稳航行。
第二次苏醒，文渊老了。
这位忠诚的副手选择不进入深度休眠，而是在轻度休眠中度过时间，以便处理突发状况。
他脸上多了皱纹，鬓角染上霜白。
第三次苏醒，文渊已经不在了。
接替他的是个年轻贵族，态度恭敬，但眼中少了真诚。
第四次、第五次……苏辰渐渐麻木。
每次苏醒，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听到的都是程式化的汇报。
仙舟内部的权力结构在不断变化，贵族们明争暗斗，拉帮结派。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总领，越来越像个象征性的符号。
直到某一次苏醒，他被告知一个噩耗：「岱舆」仙舟殉爆了。
“怎么回事？”
苏辰站在「罗浮」舰桥上，脸色铁青。
负责汇报的贵族低头避开他的目光：“遭遇了一种名为‘视肉’的星际生物袭击，「岱舆」仙舟能量核心被破坏，引发连锁爆炸……全舰无人生还。”
“视肉？
为什么之前没听说过这种威胁？”
“这……星海中未知危险太多，仙使当初也没有提及全部……”苏辰闭上眼睛，胸口起伏。
一艘仙舟，数万条生命，就这么没了。
而听这贵族的语气，似乎这只是一次“意外损失”。
“继续航行。”
他最终只是吐出这四个字，转身离开舰桥。
回到休眠区时，苏辰没有立刻进入舱体。
他来到观景台，透过巨大的舷窗望向星空。
漆黑的宇宙中，星辰如沙，璀璨而冷漠。
九艘仙舟如今只剩下八艘，孤独地在虚空中前行。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他轻声自问。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梦，葬送这么多性命，让这么多人背井离乡，在星海中漂泊千年……可他没有选择。
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金人的程序设定就是寻找丰饶星神药师，为古国帝王求取长生。
即使他现在想掉头返航，也做不到——仙舟的控制权早已不在金人手中，那些贵族也不会同意。
“殿下。”
身后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