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那身笔挺的意大利定制西装,像是一道分割线,生硬地切开了档案部混乱的空气。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地上的废纸,皮鞋在地砖上磕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温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服务器机柜。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眉眼看着儒雅斯文,实则眼底藏着某种长期压抑后的暴戾。
前世,他就是用这副“为了你好”的深情面孔,一次次把她推向深渊,直到榨干她最后一滴价值。
“婉婉好心给你送蛋糕,你不但不知感激,还当众撒泼?”顾言看了一眼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婉婉,眼底的心疼瞬间转化为看向温梨时的厌恶,“跟我回去!你是要把顾家的脸都在这儿丢尽才甘心吗?”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温梨的手腕。
疼痛顺着尺骨蔓延,温梨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哪怕隔着还有些杂音的助听器,她也能听出顾言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不是未婚妻,只是一个属于他的、稍有瑕疵的物件。
旁边的秦肆动了一下。
他嘴里的棒棒糖棍随着咬肌的收缩微微上翘,插在裤兜里的手似乎正要抽出来。
就在这时,那道机械音再次在温梨脑海炸响。
【检测到宿主面临强制剧情:渣男的“家法”。】
【选项A:顺从跟顾言离开,在车上被辱骂半小时。奖励:无。】
【选项B:借势破局。抢夺秦肆私人手机,回拨通话记录第一位。
奖励:亿万资产线索之“老宅钥匙”。】
老宅钥匙?
温梨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前世她在死前才知道的秘密,那个据说藏着她身世真相的地方。
她原本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顾言正要用力将她拽走,却感觉手腕上一空。
温梨没有像往常那样哭着求饶,而是借着他拉扯的力道,身体诡异地一转,整个人像条滑腻的鱼,直接撞进了旁边看戏的秦肆怀里。
“借个火。”
温梨低语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只刚才还拿着清洁剂的手,以极快地速度探入秦肆宽松的格子衫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是一部带全键盘的老式黑莓。
秦肆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却在低头看到温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鬼使神差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温梨已经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通键,并顺手开启了免提。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一道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办公区。
“臭小子,终于肯给家里打电话了?如果你是想通了要回来接手集团,那就赶紧滚回来,别在那什么破烂科技公司玩你的代码过家家!”
顾言拽向温梨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声音……带着某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哪怕隔着听筒都能让人感到呼吸不畅。
作为一心想要挤进京圈顶层的凤凰男,顾言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收看财经新闻。
这个声音,他在无数次访谈和峰会报道中听到过。
秦氏财团掌舵人,秦洪峥。
那个跺一跺脚,整个京市商界都要地震的老爷子。
顾言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个不起眼的网管和那部特殊的黑莓手机之间来回打转。
怎么可能?
这只是一个修电脑的网管……
但那熟悉的声线,绝不可能造假。
秦肆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正举着自己手机当护身符的小女人。
她发顶有一个细小的旋,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廉价洗衣液混合着刚才清洁剂的刺鼻味道。
胆子真大。
他伸出手,并没有推开温梨,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她手里拿回手机,对着话筒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打错了。”
随即挂断。
但这三个字,不仅没有打消顾言的疑虑,反而让他额角渗出了冷汗。
这慵懒傲慢的语气,居然敢挂秦老爷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