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的长河缓缓流过。
最终,所有的嘶喊、权谋、胜利与牺牲,都归于平静。
岳飞闭上了眼睛。
良久,复又睁开。
眸中烈焰已敛,沉淀下的,是一种更为浩瀚、苍茫的神色。
他看向那本书,如同看向一条他未能踏上、却真切存在的岔路。
“真是一场好梦!”
他不再看那书,而是转头望向自己身后,仿佛望向所有正在阅读这本书的后世之人。
这时,身着“经纬枢”的王子珏进入画面。
“岳帅!”
声音清亮,却又透露出一种敬仰肃穆之感。
岳飞转过身,看向王子珏。
一身玄色衣袍,上织星图,细看有极深的靛蓝与紫辉流动。
似是?大宋“公服”与“法衣”之融合再造。庄重如朝服,飘逸如道氅,兼具祭司之神圣与执政之威严。
头戴黑玉色冠冕,上横?一道弧形光带,似将破晓之微光固化其中。两侧各垂下?九串坠珠,非玉非金。
这时,王子珏已经走到了岳飞所坐的书桌对面。
并未直接坐下,而是对着岳飞施施然一礼:“晚辈王子珏,愚添为接引司司主,恭迎岳前辈!”
“晚辈?”
“如今距离您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八百余年。”
“八百余年?”
“是矣!”
岳飞的神情变得有些漠然:“大宋,应该早已消亡了吧!”
“是的。”说着,王子珏已经坐在了岳飞对面。
这时,陈南星出现,为两人送上茶水。
然后离开。
“那司主请我来,应该不止是让岳某看看这本书吧?”
“这只是其一,算是让岳前辈看看另外一种结局吧!这也是我们后世所期望的结局。”
岳飞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后世之人,总爱琢磨‘倘若’。岳帅见笑了。”
“非是笑。是悲,亦是敬。”他向前一步,虚空中仿佛有铁甲微鸣。“书中那个‘我’,活得累。但活得值。”
“我岳鹏举一生,知战阵,知军心,却终究……未参透这‘世情’与‘时势’的泥潭。书中人替我参了,代价是折去傲骨,磨平棱角,在污浊里燃灯。”
“若换作我,未必能做到他那般。我的路,止于风波亭,干净。他的路……更长,更脏,也更像条‘活路’。”
岳飞似是有些激动,说到最后,声音有些破裂。
王子珏连忙示意岳飞喝水。
“干净的路,易成绝响。泥泞的路,或开新天。此非高下之分,乃……取舍之异。岳帅之路,铸就一座永恒的精神丰碑,激荡后世八百年血性。书中之路,则试图为那血性,寻一个未必光明、却可践行的现实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