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趣!可有细解?”
王子珏没有想到,岳飞对于史学也有着这般兴趣。
骨立屋不倾,肉附史不枯,
脉行文不死,器备用不穷,
迹存真不泯,魂在道不孤。
空函俟来者,莫使久虚悬。
骨者,撑起全屋,立定格局。
人身无骨,则皮肉无所附,脏腑无所藏,不过是瘫软一摊。
史无正史,则一朝之兴亡无大纲,一国之经纬无定准,帝王何人、宰辅谁氏、年号几易、疆域几变——皆成漫漶不可考。
故二十四史,是史之骨架。粗硬,沉重,甚至有些硌人。
“二十四史?”
“二十四史,是中国古代二十四部纪传体史书的总称。乾隆四年(1739年)经皇帝钦定合称‘二十四史’,自此‘正史’之名由它专有,体尊而位定。”
“哦~记我华夏历朝历代之事吗?”
“过几日,我去镇上买些书籍,到时就会有全本的‘二十四史’,岳前辈可一观!”
“也好!”
王子珏也想把这些介绍清楚,但是他并不是专业的史学生,刚刚说的这些也是这几天他看到的。
然后王子珏开始为岳飞介绍起其他的史书分类:
肉者,附骨而生,覆骨而温。
正史记某年某月某帝崩,别史记其时宫人私语、巷陌传闻、天象示警、灾异见闻。正史录奏章节略,别史存奏疏全文。正史书“某战役败绩”,别史或记一老兵垂老口述,当日风向东南,旌旗不展。
肉不是骨,肉让骨不那么孤寒。
脉者,行于土地之下,贯四方而通古今。
史不止于朝堂,史行于大地。秦修驰道,汉通西域,隋开运河,明拓黔边——哪一页不是用脚写成的?
不知山川险易,无以论攻守之势;不知漕运脉络,无以言国用之盈虚;不知某县某村之沿革,读至“土著叛乱”“改土归流”,终是隔了一层纸。
脉不通,史如枯骨。
器者,制度之具象。
何以治民?有郡县,有乡约,有保甲。何以征赋?有租庸调,有两税法,有一条鞭。何以驭军?有府兵,有募兵,有卫所。何以断狱?有律,有令,有格,有式。
此部是工具箱。不常用,用时不可无。
“倒也算是包罗万象!”
岳飞不由得插嘴道。
王子珏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迹者,手指所触,目光所及,历史残存的体温。
纸上之史,传抄刊刻,难免失真。写官笔误,书贾妄改,四库馆臣奉旨删削——层层包裹之下,原本面目已不可尽识。
而金石简牍不然。铜器锈蚀,碑石漫漶,简牍残断——它也在损毁,但它不曾被篡改。
魂者,史家心头一点灯火。
历代史实,如山如海,无尽无穷。若只知某事在某年、某人在某传,不过是史之账簿,而非史之魂魄。
必有人问:何以成此局?何以败此局?何以兴而速亡?何以衰而久存?何为其然也?
此问一起,史论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