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的家宴,如同一粒投入湖中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那荡开的涟漪,却已悄然扩散至宫城的每一个角落。
次日早朝之后,御书房内。
李世民面沉如水,听着内侍监总管王德的低声禀报。王德将昨日宴上杨氏与李丽质的争锋、皇后试图弹压却无果、以及最后白枫不请自来,反客为主的种种细节,一五一十,尽数道来。
他每说一句,李世民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待王德退下,李世民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之上,那坚硬的紫檀木案,竟被他砸出一道清晰的裂纹。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低声咆哮,眼中满是帝王的怒火与一丝……深深的忌惮。
后宫,乃是天子私地,是他皇权的延伸。可如今,白枫此人,竟已将手伸入了他的后宫,将他的妻女、他的妃嫔,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已非臣子所为,而是赤裸裸的僭越与挑衅!
李世民心中杀机涌动,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白枫如今名为“护国天师”,实则已与秦王府一脉的文臣武将深度绑定,更兼其神鬼莫测的手段,早已成了气候。若冒然动他,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引发朝堂剧震,动摇他刚刚坐稳的江山。
“制衡……必须制衡……”李世民在殿中来回踱步,目光阴鸷。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却又不受白枫控制的刀,去试试那白枫的深浅。
恰在此时,鸿胪寺卿入殿求见,禀报西域高昌国遣使来朝,为其国王麴文泰贺新皇登基。
李世民心中一动,宣。
使团之中,为首者乃是高昌国相,其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火红色劲装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高挑健美,不同于中原女子的温婉,她的小麦色肌肤透着一股健康的活力。五官立体而深邃,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仿佛一头桀骜不驯的雌豹。她腰悬一柄弯刀,英姿飒爽,立于殿中,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逼人锐气。
“高昌国王之妹,阿史那云,参见大唐皇帝陛下。”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异域的口音,却是不卑不亢。
李世民看着她,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念头,已然成型。
当夜,皇宫大宴,款待高昌使团。
酒过三巡,李世民忽然抚掌大笑,对满朝文武与各国使臣道:“朕常闻,宝剑赠英雄,美人配天师。我大唐有护国天师白枫,仙法无边,功盖社稷,朕却苦于无以为报。今日得见高昌‘烈火玫瑰’阿史那云公主,性情刚烈,武艺高强,与我大唐天师,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神情各异的众人,朗声道:“朕今日,便将这朵西域奇花,赏赐于天师。择日完婚,以彰天师护国之功!”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阿史那云更是俏脸一寒,凤目圆睁,腰间弯刀“呛啷”一声,已然出鞘半寸。她堂堂高昌公主,焉能如货物一般,被人随意赏赐?
白枫端坐席间,早已将李世民那点帝王心术看得一清二楚。他这是阳谋,是借刀杀人。他算准了这阿史那云性情刚烈,绝不肯屈居人下,将她送入自己府中,便如送入一头猛虎,必会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长身而起,对着李世民遥遥一拜,笑道:“陛下隆恩,贫道愧领。只是,天师侍妾,非比寻常,需得根骨清奇,方能承受贫道的‘仙气’。待贫道,亲自为公主验一验这根骨,再谢陛下不迟。”
说罢,竟不待众人反应,他已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到了阿史那云面前。
阿史那云见他逼近,浑身肌肉紧绷,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手已紧紧握住了刀柄。
白枫却视若无睹,他伸出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一把抓住了她那握着刀柄的纤手。
“你!”阿史那云大怒,便要发作。
可白枫的手掌甫一接触,一股温润而又霸道无匹的真气,便如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入她的体内。她只觉浑身一麻,那蓄势待发的内力,竟被这股外来真气冲得七零八落,再也凝聚不起半分。
“嗯,不错。”白枫握着她那温润滑腻的小手,煞有介事地捏了捏,仿佛一个老道的相士在摸骨,口中啧啧称奇,“公主殿下骨骼清奇,经脉坚韧,乃是万中无一的‘火凤之体’。此等根骨,与贫道的纯阳功法正是绝配。多谢陛下厚赐,此女,贫道收下了。”
他言语间,已将阿-史那云当成了自己的私有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