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万万不可啊!”
淳于越须发皆张,猛地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陛下!
十八公子纵然言行有失,冲撞圣颜,然其罪不致死啊!
陛下乃天下君父,当为万民垂范!
父子之间,纵有忤逆,亦当教诲感化,焉能动辄施以斧钺之诛?
此非仁君之道,更悖人伦天理!
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否则,老臣……老臣愿以死谏之!”
他说得老泪纵横,情绪激动,显然是真的将儒家信条看得比性命还重。
淳于越一带头,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大公子扶苏紧跟着站了出来。
他面如冠玉,气质温润仁厚,此刻脸上也满是焦急与不忍。
他快步走到殿中,撩衣跪倒,声音清朗而恳切:“父皇息怒!
十八弟年幼顽劣,出言无状,冒犯天威,确有其过。
然其心或许只是急于在父皇面前表现,绝非心存恶意。
孩儿恳请父皇念在骨肉亲情,饶他性命!
加以管束教导即可。
若因一时口舌之争便行杀戮,孩儿……孩儿恐天下人非议,亦有伤父皇圣德!”
扶苏言辞恳切,他是真的不忍见兄弟喋血,尽管他与胡亥并不亲近,但仁厚的本性让他无法坐视。
两位重量级人物出面,且言之有理,持之有故,其他大臣哪还敢迟疑?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以右丞相冯去疾、御史大夫冯劫为首,文官队列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冯去疾沉声道:“陛下,公子胡亥有错,施以惩戒即可。
枭首示众,于礼不合,于法过重,恐伤陛下慈父之名,亦令朝野不安啊!”
武将队列,通武侯王贲与上卿蒙毅对视一眼,也齐齐出列单膝跪地。
王贲声音洪亮:“陛下!
末将是个粗人,但也知虎毒不食子!
公子有错,打骂管教便是,何至于此?
请陛下三思!”
李斯此刻内心翻江倒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陛下之怒,非同寻常,绝非仅仅因为胡亥指责赢辰那么简单。
那目光中的暴虐与深寒,让他这个最善于揣摩上意的人也感到心惊肉跳。
胡亥是赵高的学生,某种程度上与他也有利益关联,此刻无论如何,必须表态。
他迅速出列,深深拜伏:“陛下,公子胡亥冲撞圣驾,罪当责罚。
然其身为皇子,未经三司审讯,不明正典刑而骤施极刑,恐难以服众,亦有损陛下煌煌律法之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