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与皇帝同坐于玉阶之上的道理?
这几乎是某种程度上的“共治”姿态了!
赵高心中更是巨震。
陛下对这位新太子的恩宠和重视,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这不仅是确立名分,更是要当场赋予其无上的权威和特殊的地位!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更不敢流露出半点异样,连忙躬身应道:“诺!
奴婢遵旨!”
他转身,以与他平日略显阴柔步伐不同的速度,快步走向侧殿,同时低声吩咐几名身材魁梧、心思灵透的郎官随行。
此刻的赵高,心中除了惊骇,更多是凛然。
他必须完美、迅速地执行这道命令,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位新太子,已然崛起,其势难挡,至少在陛下心意改变之前,他必须拿出比对待胡亥、甚至比对待扶苏更加恭谨小心的态度。
很快,在几名力士的稳妥搬运下,一座形制稍小、但同样以珍贵紫檀木为主体、镶嵌黄金云纹、铺着玄色绣金坐褥的王座,被稳稳地安置在了嬴政那黑金御座的右侧,略低半阶的位置。
两座王座并列,虽然大小主次分明,但同处玉阶之巅,俯瞰下方群臣,其象征意义,已然不言而喻。
秦朝初立,许多制度礼法本就在摸索创建之中,不如后世那般森严繁琐。
加之秦始皇嬴政本人的威严与意志,便是这世间最高的“礼法”。
他要给予太子如此殊荣,谁人敢言不合礼制?
即便有人心中觉得僭越,在嬴政那如有实质的威严目光注视下,在方才扶苏的前车之鉴下,也绝无人敢置喙半句。
嬴政看着安置妥当的王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重新看向一直静立在阶下的赢辰,目光中带着鼓励与不容置疑:“辰儿,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大秦太子。
这,便是你的位置。”
“上来,坐下。”
“让朕看看,也让这满朝文武看看,我大秦的储君,是何等风范!”
赢辰抬首,迎上嬴政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那崭新的、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未来责任的紫檀王座,最后目光掠过下方神色已然变得无比复杂、震惊、乃至有些惶恐的群臣,心中一片澄澈。
这条路,既然选了,便要一步步走上去,走得稳,走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没有丝毫怯场,更没有故作谦让。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赢辰再次躬身一礼:“儿臣,谢父皇。”
说罢,他转身,迈步,踏上了那九重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