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赢辰年满十五岁,依制出宫开府时,少府按最低标准分拨的宅子。
位置偏僻,规制狭小,装饰朴素,连像样的假山池塘都无,只有几丛疏竹,一方石井,彰显着其主人过去十八年不受待见的境遇。
赢辰对此浑不在意。
甚至可以说,这种“透明”与“简陋”,正中他下怀,便于他暗中行事。
府中仆从寥寥,仅有几个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木讷的老宦官和粗使宫女,都是曹化淳暗中筛选过的,背景干净,便于控制。
此刻,赢辰正坐在主屋外间一张普通的榆木方桌前,桌上摆着几碟简单却精致的小菜:一碟清炒葵菜,一碟炙肉,一碗粟米羹,还有一小壶温过的米酒。
菜式寻常,但火候刀工皆属上乘,显然是用了心的。
他执箸慢用,动作从容,仿佛白日里那场决定他命运转折的朝会,那惊天动地的册封,都未曾发生一般。
对于自己“赢辰”这个名字可能已随着太子册立的诏书飞向四方,成为天下焦点;对于无数势力正将或惊疑、或嫉恨、或探究的目光投来;更对于某些人可能已按捺不住杀意,想要将他这个“意外”抹除在萌芽状态……赢辰似乎一无所知。
即便知道,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三年来,他早已不是那个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的穿越者。
系统签到赋予的修为、暗中经营的势力,让他拥有了足够的底气。
大宗师境界的修为,在此世已是顶尖战力;东厂西厂五千厂卫渗透咸阳,罗网虽有渗透但远不及他掌控之深;远在西域的五万背嵬军更是他手中最强的底牌。
这小小的咸阳,这看似凶险的漩涡,于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一角。
那些暗处的目光与杀机,在他眼中,或许与窗外飞过的蚊蝇并无本质区别。
他夹起一筷炙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感受着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然而,就在肉将咽未咽之际,赢辰执箸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并非菜有问题。
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冰冷、带着铁锈与血腥气息的“意”,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出的毒蛇信子,遥遥地、试探性地,拂过了这座安静的小院。
杀气。
很淡,很隐晦,混杂在夜风与远处市井的零星声响中,寻常武者乃至宗师境高手都未必能察觉。
但赢辰是大宗师,灵觉何等敏锐?
这丝杀气虽刻意收敛,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而且,不止一股。
东南西北,隐隐成合围之势,来的……人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