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郡八百里加急奏报,自入夏以来,滴雨未降,赤地千里,秋粮绝收已成定局。
数十万百姓颗粒无收,仓廪空虚,眼下虽靠野菜树皮勉强维生,然入冬在即,若朝廷不开仓赈济,恐酿成大饥,饿殍遍野,民变在即!
臣恳请陛下,速调粮草,驰援河东,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李斯的声音带着急切与忧虑。
河东郡乃旧魏之地,人口稠密,若生大乱,波及甚广。
而且,他身为丞相,总理国政,民生疾苦,正在其职责范围之内。
嬴政闻言,眉头顿时紧锁。
天灾人祸,最是动摇国本。
他沉声问道:“所需粮秣几何?
可曾测算?”
李斯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道:“回陛下,据郡守急报与臣粗略估算,河东受灾百姓约四十余万,欲使其安然度过今冬明春,不至大规模饿殍,至少需调拨粮食一百万石!
此尚不包括来年春耕所需之种粮。”
“一百万石!”
殿中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
这绝非小数目。
大秦连年用兵,南征百越,北御匈奴,修建长城、直道、阿房宫等巨型工程,国库本就不甚充盈,百万石粮食,足以影响国策。
果然,李斯话音刚落,武将队列之首,通武侯王贲便大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
丞相所言虽是为民请命,然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对着嬴政一抱拳,虎目圆睁:“北境探马来报,匈奴头曼单于近期频繁调集各部骑兵,于阴山以南游弋,其南下劫掠之心,昭然若揭!
我北地边军三十万,枕戈待旦,然粮草军械,消耗巨大,已有捉襟见肘之象!
此其一也!”
“其二,南方,屠睢、赵佗将军率五十万大军南征百越,灵渠虽通,漕运仍艰。
大军远征,每日人吃马嚼,所耗粮草如山如海!
据最新军报,前线存粮,仅够三月之用!
若后续粮草不济,五十万大军将不战自溃,前功尽弃!”
王贲声音愈发激昂,目光炯炯地扫过李斯,最终落在嬴政身上:“陛下!
军国大事,重于泰山!
北御匈奴,南平百越,乃巩固我大秦疆土、消除边患之根本!
河东百姓虽苦,然其多为昔日韩、赵、魏之遗民,心向故国者未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