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这样了。
傻柱那边,虽然也需要费点心思,但总比面对油盐不进、眼神清冷的王振华容易些。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上班见到傻柱,该怎么开口,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甚至高高兴兴地把好菜带回来,还得是带肉的。
这其中的分寸和手段,她已经很熟练了,只是每次这样做的时候,心里那份屈辱和无奈,只有她自己知道。
和王振华家斜对过,隔着小院,就是许大茂和娄晓娥的家。
这会儿,娄晓娥正从窗户边挪开身子,她刚才隐约看到秦淮茹去了后院王振华家,又空着手出来,脸色不太对劲地回了中院。
娄晓娥长得漂亮,皮肤白,眉眼秀气,即使在屋里穿着家常的棉袄,也透着一股和这大杂院多数妇女不同的、有点小资情调的气质。
她走到自家饭桌旁坐下,桌上摆着两碗棒子面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二合面馒头,比前院闫家好些,但也不算多好。
她对正滋溜滋溜喝着粥的许大茂说。
“大茂,我刚才看见秦淮茹去后院王振华家了,好像是去借肉,没借到,空着手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你说这王振华,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都是一个院的,孩子闹着要吃,借两块肉也没什么吧?”
许大茂抬起头,嘴角撇了撇,露出惯有的那种不屑神情。
“不借?换我我也不借!娥子,你呀,就是心太善,看谁都可怜。你瞅瞅那贾家,棒梗和他奶奶贾张氏,哪回见着不是油光满面的?棒梗那小子,比院里其他孩子都胖乎!别人家孩子啃窝头,他还能时不时吃上细粮!傻柱那个傻了吧唧的厨子,天天从厂里食堂往贾家顺吃的,那饭盒里的油水,比咱家这清汤寡水强多了!
这院子里,有几家伙食能比得上他贾家?也就傻柱那缺心眼的,真以为贾家日子过不下去了,上赶着当血包!”
他放下粥碗,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点咸菜,继续道。
“我告诉你,这整个四合院,就没几个好人!
一个个都精着呢!你看易忠海,整天道貌岸然,肚子里全是算计;刘海中,官迷一个;闫埠贵,算盘珠子打得崩人脸;傻柱,混不吝还舔着脸当冤大头;秦淮茹,看着柔弱,心思深着呢!也就你觉得谁都好。
王振华不借肉,那是他明白!借给贾家?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娄晓娥听得将信将疑,她总觉得秦淮茹一个人带着婆婆和三个孩子不容易,傻柱帮衬点也是应该的。但她知道许大茂和傻柱是死对头,和贾家关系也不咋地,这话里肯定有偏见。
她岔开话题。
“那王振华呢?你觉得他怎么样?他刚回来,我看对囡囡还挺好的,还给做肉吃。”
许大茂听到王振华的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皱了皱眉,对娄晓娥说。
“你离他远点。
这人……有点怪。”
娄晓娥惊讶地看着他。
“远点?为什么?你怕他?你们不是从小一个院长大的吗?应该没什么过节吧?”
她记得王振华比许大茂小两岁,以前虽然不太一起玩,但也没什么冲突。
“怕他?笑话!”
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提高了一点,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忌惮,嘴上却硬撑着。
“我许大茂在哪儿不是横着走?我会怕他?我就是觉得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就是个愣头青,被他后妈和那个拖油瓶一气,就跑去当兵,五年不回家,连爹最后一面都没见,够混账的吧?可现在你看,他一回来,居然给那个拖油瓶做肉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怀疑他是不是在部队里摔坏脑子,改性了?”
他说的“拖油瓶”自然是指囡囡。
娄晓娥听了,眉头蹙起,不赞同地说。
“大茂,你别总‘拖油瓶’、‘拖油瓶’的叫,多难听。
囡囡那孩子多可爱,多可怜。要不是辈分在这儿摆着,我都想……”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黯淡了一些。
没有孩子,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这年头,生不出孩子,舆论几乎都认为是女人的问题。因为这个,她在许大茂面前,在许家,甚至在院子里,总觉得有些抬不起头,对许大茂也存着一份愧疚。
所以很多时候,她对许大茂在外面的一些胡来,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假装没看见,或者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