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指，抹去了半个联军基地。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寂静的湮灭。上千魔种、数百修士，连同他们脚下的山石楼阁，在触碰到那根腐朽金甲的指尖时，便如沙画般随风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恐怖的时空涟漪以指落点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像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离得稍近的联军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身躯便随着破碎的空间一同扭曲、崩解。
“夜儿——小心！”
母亲凄厉的呼喊被淹没在时空破碎的尖啸中。她和父亲刚刚飞身欲挡在林夜身前，就被那纯粹的威压余波狠狠震飞，撞穿了三道尚未完工的防御大阵，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蝼蚁。”
时空裂缝中，那宏大腐朽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金色的巨指微微转动，对准了刚从总坛核心冲出的林夜。仅仅是目光的锁定，就让林夜周身的混沌气剧烈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压灭。
绝望在三界联军残余者的心中蔓延。那是超越认知的力量，是真正的“至尊”之威，哪怕只是一缕分身的一指，也非人间所能抗衡。
林夜嘴角溢血，双膝在恐怖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他依然挺直着脊梁，死死盯着那根仿佛能摁碎星辰的手指。
混沌本源在灵魂深处疯狂咆哮，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彻底蔑视、视为随手可灭的棋子而引发的滔天怒意。父母重伤倒地的画面，同袍无声消散的惨状，还有灵魂深处那道刚刚斩断却仍残留刺痛的金色丝线——万般情绪，最终坍缩成一点极致的冰冷。
“禁术……”
他嘶哑开口，双手以一种极为缓慢、却牵引着整片天地灵气的速度，开始结印。那不是魔种的术，不是青云宗的法，而是父母传入他识海时，烙印在最深处的、带着血色禁忌标记的仙界古法——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换得刹那诛仙之力的禁术。
“你以为，斩断因果，便能脱离棋盘？”至尊分身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嘲弄，巨指不再犹豫，缓缓压下。所过之处，时间开始倒流、顺流、错乱交织，有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急速衰老，又转瞬变回婴孩，最后在时光乱流中化为虚无。
“不。”林夜猛然抬头，混沌双眸中，左眼的灰白与右眼的漆黑开始疯狂旋转、融合，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暗的“无”。“我要做的，是砸碎棋盘！”
“混沌——”
他体内，刚刚完全觉醒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与那燃烧的仙界禁术轰然对撞、交融。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在某种极致压迫下的诡异融合，产生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变化。所有力量顺着禁术的轨迹奔涌，尽数灌入他缓缓推出的右拳。
“破天拳！”
没有耀眼的光，没有震耳的声。只有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拳印，从林夜拳锋脱出，缓慢地迎向那根按下金色巨指。
大小悬殊，如同尘埃迎向山岳。
可就在拳印与指尖触碰的刹那——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