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位。二十万虽然紧张，但挤挤还是有的。”赵德汉话锋一转，“不过区长，我多说一句——信访窗口这事，说到底是个面子工程。群众来信访，本来就是带着气来的，你窗口再漂亮，该闹还是闹。有这二十万，不如投到实实在在的项目上。”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
但孙连成知道赵德汉的潜台词：信访办改造这种项目，油水少，而且容易出问题。赵德汉不想碰。
“面子工程？”孙连成笑了，“赵局长，群众来政府办事，连个正常站着的窗口都没有，你觉得这只是面子问题？”
赵德汉表情一僵。
“群众带着气来，我们更应该把服务做好。窗口是政府的脸面，脸都不要了，群众凭什么信你？”
孙连成说着，站起身。
“这样。王主任，你今天就去找施工队，先按最省钱的方案，把窗口垫高。要求很简单：明天上班前，群众来信访必须能站着办事。预算控制在五千以内，实报实销。”
王大海眼睛一亮：“是！我马上去办！”
“但是——”孙连成话锋一转，“这只是临时措施。赵局长。”
赵德汉抬起头。
“一周内，我要看到信访大厅整体改造的详细预算方案。二十万不够就做二十五万的方案，三十万也行。钱的问题，你去想办法。”
“区长，这……”
“财政紧张我知道。”孙连成打断他，“但再紧张，也不能让群众蹲着办事。钱挤不出来，就去找市里申请专项；专项申请不下来，就从其他非必要项目里调剂。具体怎么操作，你比我专业。”
赵德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好，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孙连成看着他，“下周这个时间，我要看到方案放在我桌上。如果看不到，我亲自去财政局找你。”
话说到这份上，赵德汉只能应下。
两人离开办公室后，孙连成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今天这出戏，很快会在区里传开。
孙区长转性了。
不再温吞，不再“研究研究”，而是雷厉风行。
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好处。
但也会有麻烦——那些习惯了他“不作为”的人，会开始警惕。
“那就来吧。”孙连成轻声说。
他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
翻开，里面是他之前记的一些工作笔记，字迹工整，但内容多是会议记录、学习心得之类。
孙连成把前面几页撕掉。
然后拿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两个字：
《明朝》。
停顿片刻，他又补上三个字：
《那些事儿》。
是的，他要开始“文抄公”了。
第一部作品，就选《明朝那些事儿》。
理由很简单：这本书在他原来的世界是现象级作品，兼具可读性和历史深度，读者覆盖面广，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涉及敏感题材。
写历史，安全。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三点十分。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决定先写个开头试试。
笔尖在纸上滑动：
【第一章开局一个碗】
【元至正四年（公元1344年）到来了。这一年，朱元璋十七岁。】
【很快一场灾难就要降临到他的身上，但同时，一个伟大的事业也在等待着他。】
【只有像传说中的凤凰一样，历经苦难，投入火中，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浴火重生，成为光芒万丈的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