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李达康，还有市纪委书记王文革、市六扇门分局局长李维民。
“孙区长来了，坐。”李达康指了指沙发。
孙连成坐下，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孙区长，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了解一下光明区拆迁补偿问题的调查进展。”王文革开门见山，“我们接到反映，说区里在处理这件事上，有些……操之过急？”
孙连成面色不变：“王书记，关于拆迁补偿问题的调查，我们是按程序进行的。发现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后，立即成立工作组，全面复核。目前已经发现京州诚德资产评估事务所在多个项目中存在虚高评估价的问题，涉及资金两千八百万元。”
“涉及哪些干部？”李维民问。
“拆迁办主任刘建国、副主任王斌有重大嫌疑。丁义珍副区长作为分管供奉，存在失职失察问题，已经暂时停职。”孙连成说，“审计局和六扇门经侦支队正在联合调查，预计本周内会有初步结论。”
李达康喝了口茶，缓缓开口：“孙区长，你的做法，从程序上没有问题。但你想过没有，这么大张旗鼓地查，会不会影响区里的稳定？会不会影响招商引资？”
“李书记，我认为稳定不是靠掩盖问题维持的。”孙连成说，“问题就像脓疮，越捂越严重。只有彻底清理干净，才能真正确保稳定。至于招商引资……如果一个地方连公平正义都不能保障，哪来的投资者敢来？”
李维民点头：“孙区长说得对。我们六扇门支持这种刮骨疗毒的做法。”
王文革沉吟片刻：“那调查过程中，有没有遇到阻力？或者说……有没有人打招呼，要求从轻处理？”
孙连成想到了赵瑞龙，想到了高育良和祁同伟。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目前没有。”孙连成说，“区里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
李达康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既然你这么坚决，市里支持你。但要注意几点：第一，调查要依法依规，证据要扎实；第二，要做好舆情应对，防止有人借机炒作；第三，要尽快拿出处理方案，给群众一个交代。”
“明白。”
“另外，”李达康话锋一转，“星空小镇的项目，不能因为调查受影响。省里下周三的座谈会，你要好好准备。这个项目，市里寄予厚望。”
“我一定全力以赴。”
从市委出来，已经九点半。
孙连成坐进车里，长长出了口气。
刚才那场对话，表面上是汇报工作，实则是考验。
李达康在考验他的正治定力。
王文革在考验他的原则性。
李维民在考验他的协作能力。
还好，他过关了。
车子刚启动，手机响了。
是赵瑞龙。
“孙区长，忙吗？”赵瑞龙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刚开完会，赵总有事？”
“有点小事。”赵瑞龙说，“我听说，你们区里正在查拆迁补偿的事？还牵涉到我们瑞龙集团？”
“是在调查。但具体是否牵涉瑞龙集团，要看调查结果。”孙连成说，“赵总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那是当然。”赵瑞龙笑了，“我就是想表个态：瑞龙集团一定积极配合调查。该退的钱，一分不少退。该承担的责任，绝不推卸。”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