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粒细碎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顾言望着许大茂瘦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随手合上书本,目光转向桌角那堆用于垫桌脚的旧报纸和几张废弃的办公草稿。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那叠泛黄的纸张,幽蓝色的合成栏在识海中再度亮起。
【检测到纸质纤维材料×5,检测到残留干涸墨迹若干】
【是否开启合成:1959年北京市旧货贸易收据?】
顾言心念一动,说道:“合成。属性:陈旧化处理,印章真实化。”
这是合成系统一项强大的功能——只要材料与目标物存在逻辑关联,便能定向合成出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物品。前提是,它在历史上的确存在过。
凌乱的碎纸与废稿在微光中迅速瓦解、重组。
几秒后,一张边缘稍有磨损、带着淡淡霉味和陈年油墨气息的薄纸片,静静躺在他手心。
他两指拈起纸片,借着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纸张具有六十年代初特有的粗糙质感,左下角“西城区旧货市场”的红章,甚至能看出一丝因年代久远而产生的干裂纹路。
有了这层凭证,这辆车便是合法的“工业废料再利用”——没人会质疑一张手续齐全的旧货凭证。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将收据折好,揣进贴身衣兜。这并非赌局,而是系统对这个时代的绝对碾压。
他并未急于入睡,慢条斯理地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球。火苗舔舐着铁圈,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他知道,这把火,明天早上会燃烧得更加旺盛。
次日凌晨。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空气仿佛被冻结,吸进肺里生疼。
顾言还未起床,房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顾言!顾言!赶紧出来!街道办赵科长来了,你的事儿败露了!”许大茂那带着亢奋的嗓门,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顾言不慌不忙地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却平整的中山装,甚至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才推门走进院子。
院中央,刘海中和阎埠贵已裹得严严实实站在那里。许大茂哈着白气,一脸谄媚地领着个穿灰色制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往顾言门前走去。
赵科长是保卫科的老手,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院里扫视一圈,最后紧紧盯在顾言那辆即便盖着破布、仍难掩流畅线条的自行车上。
“顾言同志,有人举报你持有来路不明的大宗财物,且疑似窃取公家资财私自组装。”赵科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公文包上,“按规定,请出示你的购买凭证和车辆登记证明。”
“赵科长,您看他那心虚的模样!”许大茂在旁边跳脚,“这车我看过,钢质好得惊人,普通老百姓上哪儿弄这种货?绝对是他从博物馆偷了宝贝零件拼出来的!”
顾言没有看许大茂,却能闻到他身上未消散的烟味,还有那股急于看别人落马的丑恶气息。
“赵科长,一大早惊动您,实在不好意思。”顾言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收据,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购买凭证。”
赵科长眉头微微皱起,接过那张薄纸。
他先是感受了一番纸张的触感,那种历经岁月的干涩以及轻微的脆性,绝不可能是伪造的。接着,他眯起双眼,凑近那个1959年的印章,甚至还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红油的边缘。
“1959年,旧货市场处理件……自行车主架一副,零件若干,共计十二块五毛。”赵科长低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