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赶紧从易中海侧后方挤上前半步,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夸张的热情:
“哎呀呀!刘处长!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我是刘海忠,也是轧钢厂的锻工!以后咱们不光是邻居,还是一个厂的革命同志!这真是缘分!有啥事您尽管说话,千万别见外!”
他握手时几乎是用双手捧着刘安邦的手,身体前倾,姿态放得很低。
刘安邦迅速判断,易中海是院里的定盘星,威望高,气场沉稳,是需要谨慎应对的角色。刘海忠则是个官迷,心思浅显,爱摆架子也好面子,或许可以利用。
他同样客气地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易师傅,刘师傅,你们好。初来乍到,很多院里厂里的规矩都不懂,以后工作上、生活上,还请二位老师傅多指点。”
他刻意用了“师傅”这个在工厂里更显尊重且带有平等意味的称呼,而不是院里流行的“大爷”,既显示了对对方在厂里地位的尊重,又微妙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
王主任见人越聚越多,便顺势提高了嗓音,对聚拢过来的男女老少说道:
“老街坊们都在啊,正好!我再正式给大家介绍一次!刘安邦同志,是战斗英雄,在朝鲜战场上立过一等功!现在转业到咱们红星轧钢厂,担任保卫处副处长!以后啊,就是咱们95号院的一员了!刘处长喜欢清静,大家以后互相多照应着点!”
这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传来一个粗嗓门:
“让让,让让,都围这儿看啥西洋景呢?”
只见一个系着油腻围裙、身材高大、面相带着几分混不吝的中年男人,左手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印有“红星食堂”字样的铝制饭盒和一些青菜萝卜,右手提着个酒瓶,从外面挤了进来。
正是何大清。他浑身带着一股厨房特有的油烟味,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
他瞅见王主任和生面孔的刘安邦,又看到易中海和刘海忠这两位“大爷”都陪在一旁,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问:
“王主任,易师傅,这……啥情况?来新领导视察了?”
易中海低声对他解释:
“大清,这是新来的邻居,刘处长,把咱们院东跨院买下来了。”
何大清“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刘安邦几眼,眼神里没啥敬畏,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不过如此”的神色,嘟囔了一句:
“嚯,够年轻的处长啊。成,那啥,你们聊着,我这儿饭盒都快凉了,得赶紧回去热热。”
说完,也不多客套,拎着东西就趿拉着棉鞋往后院自家方向走去,显然更关心他手里的饭菜和那口酒。
刘安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院里的权力格局和人物性格有了更清晰的轮廓。易中海是威望,需谨慎相处,刘海忠是权势欲,可适当利用。
阎埠贵是算计,要小心提防,何大清是浑不吝,暂时摸不清路数。这潭水,果然不浅。自己的到来,就像一块石头,己经激起了涟漪。